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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添差點笑出聲,盯着眼前這巨嬰直搖頭——打不過就喊爹,還真挺有創意。
他也正想會會王豪華,索性不走,朝手下使個眼色,讓他們先護送大叔安頓妥當,自己則往青石階上一坐,掏出懷錶慢悠悠掐着時辰,等那位王老闆登門。
約莫等了一炷香工夫,王豪華才匆匆趕來,二話不說,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扇在兒子臉上。
“你可知得罪的是誰?還不給蘇幫主賠罪!”
富商捂着臉,又驚又懵——明明自己鼻青臉腫,父親倒先朝仇人低頭?
“我不認!是他踹我兩腳,砸我七八個弟兄,您倒讓我跪着道歉?”
蘇景添原以爲王豪華會橫眉冷對,沒料他竟如此拎得清,顯然早摸透了自己的底細。
江湖上,黑白雖常聯手,可白道講規矩,黑道拼膽氣——真刀真槍豁出去時,誰先慫誰輸。
見兒子還撅着嘴,王豪華只得親自上前,深深一躬:
“蘇幫主,犬子狂悖無狀,萬望海涵。今日這禮,我替他賠給您。”
蘇景添望着他低垂的額頭,又掃了眼那富商——依舊叉着腰,下巴抬得比屋檐還高。
“可他這副樣子,咱們的賬,怕是不止今天這一筆。”
王豪言猛地扭過頭,目光釘在兒子臉上——果然,那張年輕面孔上寫滿了不服,眉梢一挑,嘴角一撇,連眼神都透着股子輕蔑,彷彿自己這個父親根本不配被他正眼相看。
王豪華胸口一悶,火氣“騰”地竄上來,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富二代踉蹌半步。
他一把揪住兒子衣領,壓低嗓子湊近耳邊:“你真當他是誰?青龍幫龍頭!他要是想讓你橫着出去,我連求情的話都不敢多說半句。”
話音未落,富二代臉色唰地慘白,像被抽走了血色。
他總算懂了父親爲何對那個年輕人點頭哈腰、卑躬屈膝——可轉念又犯嘀咕:父親在西邊也是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對方再橫,也不至於把腰彎成這樣吧?
王豪華一眼掃出兒子眼裏的疑雲,冷哼一聲,語氣沉了幾分:“他今天肯露面,就說明心思早扎進這片地盤了。咱們不急着撕破臉,先斷他根基——把他的人名聲搞臭,往後他想在這兒站穩腳,得先問問本地人答不答應。”
富二代怔住,眼睛瞪圓,頭一回覺得父親這盤棋,下得比自己想的遠得多。
他咬了咬牙,強壓住喉頭的委屈和不甘,硬着頭皮挪到蘇景添跟前,乾巴巴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雖仍帶着敷衍的尾音,但好歹,是低頭了。
蘇景添起初只覺他們父子在角落嘀咕得蹊蹺,直到富二代僵着脖子走過來道歉,又瞥見周圍人神色微妙——有人皺眉,有人搖頭,還有人悄悄後退半步——他心口一亮:呵,原來是在演苦肉計,想拿“誤會”二字糊弄過去?
那自己奉陪到底便是。裝傻充愣誰不會?他本就生得一副無害相,眼下眼尾微垂,聲音還帶點怯生生的軟:“沒事的……只盼下次,別再爲難那位大叔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