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當家話音落地,再沒多吐一個字。
猛地一撐地面,硬是用殘軀頂起身子。
他不要跪着死,也不要躺着亡,就要站着戰到最後一口氣。
他要讓所有人看清——
他或許缺心眼、少算計,但骨頭夠硬,拳頭夠狠!
而阿虎,正是他咬牙切齒最想拖進黃泉的那一個。
所以,他點了阿虎的名字。
三當家剛撂下話,滿堂人裏頭,臉色刷白得最快的,就數阿虎。
他萬萬沒想到,黴運能砸得這麼準、這麼狠——
自己剛磕完頭認了新主子,轉頭就被點名陪葬!
眼下這架勢,三當家哪是比武?分明是裹着火藥桶來撞命的!
偏偏撞上的還是他阿虎!
這運氣,簡直比喝涼水都塞牙!
本以爲投靠蘇景添,能撈個油水厚實的差事,
結果倒好,肥肉沒啃上,先被架上火堆烤!
唉,我阿虎咋就這麼背時啊?
今兒個在廠房裏,被蘇景添一記重拳轟得五臟移位;
轉眼又在堂口,成了三當家臨死前非要拉去墊背的冤種。
說白了,今天這場局,橫豎都是個死字!
真想活命?
只有一條路——搶在三當家喘勻氣之前,把他當場放倒!
“怎麼,阿虎,你慫了?”
“還是心裏頭,不服氣?”
“連我的話,你也敢裝聽不見?”
蘇景添這一問,阿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剛拜完碼頭,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塞進這口棺材裏!
可他還真不敢推——
不接這活兒,等於當衆扇蘇景添耳光;
甩手不幹,等於把自己剛貼上去的靠山,親手撕成兩半!
可接了呢?
等着他的,是三當家豁命撲來的刀鋒!
進也不是,退也不成,活活卡在刀刃上喘氣。
他仰頭狠狠吸了口氣,喉嚨裏像堵了團粗砂,憋得發燙。
末了,咧嘴一笑,聲音卻冷得像浸過冰水:
“添哥!添哥!我哪敢給您難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