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
他再沒多看三當家一眼。
起初還覺此人忠烈可敬,
誰料他竟把最拙劣的計謀,使在他蘇景添身上。
真當天下人都和他一樣,拎不清輕重、分不出真假?
三當家最後這幾句話,
徹底燒斷了蘇景添最後一絲耐性。
地上躺着的三當家,
此刻望着自己那點微末心機被戳穿,
心頭只剩一片荒蕪。
他終於懂了——敗,就敗在這副不開竅的腦殼上。
自以爲運籌帷幄,實則處處露怯;
自詡智勇雙全,到頭來連個局都看不懂。
原來在別人眼裏,
自己早就是個披甲執刀的笑話。
怪不得表面恭敬,背後盡是嗤笑;
怪不得河馬安保的弟兄們,轉身就投了新主;
怪不得連阿虎,也敢在他眼皮底下埋雷……
一切都有因,一切皆有果——
全是自己蠢,才把命和整個幫派,一起賠進去。
越想越涼,越想越空,
最後喉頭一哽,嚎啕而出。
他哭的不是將死,
生死他早看得淡了。
他哭的是半生自負,
哭的是那些自以爲精明的算計,
如今竟成了勒死自己的絞索;
哭的是自己一手帶起來的河馬社團,
竟要跟着他這顆糊塗腦袋,一併埋進土裏。
胸口一陣陣發緊,像被人攥着心臟擰絞。
緩了許久,他才喘勻一口氣,啞着嗓子開口。
“蘇景添,既然你把刀柄遞到了我手裏!”
“行,那我這就攥緊了——砍出這一刀!”
“我要跟從前那個窩囊廢的自己,徹底割袍斷義!”
“眼前這個阿虎,剛好就是最合適的祭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