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沒再說話。
下一秒,他猛然扯開襯衫,布料撕裂聲刺耳響起。
紐扣崩飛,上衣被狠狠撕成兩半。
阿賓怔住,瞪大眼睛看着他。
而蘇景添只是將布條一圈圈纏上手掌,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如刀:“那你記住——就算你嚇到尿褲子,我也不會丟下你。
但你也別想拖垮整個洪興。”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不容抗拒:“你要麼咬牙跟上,要麼現在就撞牆自盡。
選一個。”
牆角陷入死寂。
風從破碎的窗戶灌入,吹得殘布獵獵作響。
阿賓顫抖的手指緩緩摳進水泥縫裏,指甲泛白。
他知道蘇景添說得沒錯——
如果因爲他的懦弱,讓兄弟們血染街頭,讓洪興分崩離析……
那他活着,比死了更痛。
這個時候,阿賓牙關一咬,猛地從地上彈起。
蹲得太久,血往下湧,剛站起來眼前就是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差點栽倒。
千鈞一髮之際,蘇景添一把將他拽住,穩穩扶住他的肩膀。
緊接着,“唰”地一聲,一根粗繩迅速纏上阿賓的腰間。
那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貨色——竟是蘇景添把自己的外套撕了,一層層擰成一股,硬生生搓出將近一米長的救命索。
兩人被這根臨時拼湊的繩子拴在一起,活動空間緊巴巴的,幾乎肩並着肩。
可這也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蘇景添眼神冷峻,貼着窗縫往下掃視。
夜風從縫隙鑽進來,吹得窗簾亂晃。
左看右看確認無異後,他這纔回身,露出那一身繃緊的肌肉——肩寬背厚,線條分明,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的猛獸。
阿賓緩過神來,一眼就看見自己腰間的布繩,心頭猛地一震。
他懂了——蘇景添這是拿命在綁他。
繩子短,是爲了一旦出事能立刻拉住他;太長反而危險。
雖然限制了行動,但安全係數直接拉滿。
這一米的距離,是生與死之間的保險線。
阿賓眼眶瞬間紅了,聲音發顫:“添哥……這次回去,我一定跟生哥、墨鏡男他們玩命訓練!下次再碰上這種事,我絕不當累贅!”
他說得咬牙切齒,心裏卻像被刀割一樣疼。
因爲自己沒用,連累得蘇景添現在只能光着膀子,在幾十米高的樓外攀爬逃生。
一個社團的老大,本該坐鎮中軍、運籌帷幄,如今卻要像飛賊一樣貼着外牆挪命——全是因爲他阿賓扛不起事!
羞愧如潮水般淹上來,他低着頭,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口。
蘇景添察覺到了,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力道沉穩,帶着安撫:“別給自己加戲,阿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