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可現在,蘇景添卻被逼到了抉擇的邊緣。
從樓層外撤離?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但阿賓……不行。
他太瞭解這傢伙了。
剛纔那一幕已經暴露了一切——阿賓眼神發虛,呼吸紊亂,手都在抖,體力迅速崩塌。
那是恐懼啃噬心神的表現。
若是逼他走外牆逃生,那種高空懸命、腳下無根的壓迫感只會讓他徹底失控。
別說堅持爬行,能不能撐住不尖叫跳樓都是問題。
那樣等於直接把他推上斷頭臺。
蘇景添做不到。
可除此之外,還有路嗎?
沒有。
只能賭一把。
看過何馬那幫人的速度後,他心裏有數——他們還沒殺到這一層,還有一點喘息的時間。
只要趕在他們圍上來之前穩住阿賓的心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咬牙衝上樓,蘇景添一眼就鎖定了蜷在角落裏的身影。
阿賓背貼着牆,額頭冷汗直流,眼珠不停掃向樓梯口,像只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直到看見蘇景添出現,緊繃的身體才稍稍鬆動。
“沒時間廢話。”蘇景添一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卻斬釘截鐵,“聽我說,照做,我們能活。”
他飛快把計劃甩出:沿着外牆橫移三段,避開主通道,從B棟陽臺翻入。
動作不難,關鍵是要穩住心跳,別往下看。
話音剛落,阿賓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像是聽見死刑宣判,他猛地抱頭蹲下,嗓音發顫:“添哥……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踩個梯子都腿軟,你讓我爬外牆?我會掉下去的!我一定會死——!”
蘇景添眉頭一擰。
他知道阿賓怕高,也知道他心理防線脆弱。
可現在不是談“能不能”的時候。
“我明白你怕。”他蹲下來,直視對方通紅的雙眼,“但我可以帶你殺出去,強行突圍。
咱們拼一把,大概率能跑。
可你知道後果是甚麼?”
阿賓喉頭一滾,啞聲開口:“……會死人。”
“不止是死人。”蘇景添冷冷接道,“是整個洪興在濠江的地盤一夜清零。
是無數兄弟因爲你我兩個人的逃命,被追殺、坐牢、砍廢!你扛得住嗎?”
兩人對視良久,空氣凝滯。
阿賓嘴脣哆嗦着,終究頹然低頭:“添哥……我不是不怕死……我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