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鑌癱坐在牆角,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着鬢角滑落。
剛纔一路狂奔不止,體力早已見底,更糟的是心理防線幾近崩潰。
孤獨感如毒蛇纏喉,四周靜得嚇人,每一級臺階的迴響都像是追兵的腳步。
他死死盯着樓梯口,手指無意識摳着地面。
沒有蘇景添在身邊,他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只想轉身瘋跑,哪都好,只要遠離這裏。
蘇景添拍了拍他的肩:“待在這兒,別動。”
阿鑌點頭如搗蒜。
下一瞬,蘇景添身形一閃,獨自向下掠去。
整棟樓沒有電梯,上下全靠樓梯。
這意味着,只要對方往上衝,遲早正面相撞。
但此刻沒了拖累,蘇景添的速度陡然提升,腳步輕巧如獵豹穿林,幾乎不帶一絲聲響。
樓層數字飛速倒退,七層……六層……越接近八樓,他的動作越緩,最終近乎貼牆潛行。
就在轉角處,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混着低語傳來——
來了。
他們一家接一家地搜,動作乾脆利落,眼神陰沉,沒半點想放過的意思。
從隻言片語裏能聽出,對蘇景添、墨鏡男那夥人恨得牙癢——若不是他們惹出這檔子事,哪用得着在這兒幹這種喫力不討好、還隨時可能送命的活?
可話又說回來,這些人心裏也發虛。
風聲早就傳開了,說是殺手組織動的手。
一聽到“殺手組織”四個字,連呼吸都緊了幾分。
誰不知道那羣人是真殺神?刀口舔血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狠辣。
所以這一隊人查房時,戒備拉到極致。
蘇景添雖沒看清每個人的臉,但光看架勢就知道——至少有一人手裏攥着槍。
這羣人心裏清楚得很:正面硬剛殺手組織?找死。
沒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就算真把人堵住,搶回何馬社團的文件?做夢。
蘇景添蹲在暗處,目光掃過走廊盡頭,心頭飛快盤算:墨鏡男……走了嗎?脫身了沒有?眼前這陣仗,顯然沒交上火。
沒打起來,說明墨鏡男至少暫時安全。
以那傢伙的身手,甩開這羣烏合之衆,輕而易舉。
他不擔心墨鏡男,真正讓他頭疼的,是腳邊喘着粗氣的阿賓。
怎麼帶這傢伙活着出去?
眼下整棟樓被地毯式清查,想混進某戶人家躲一陣?不現實。
他們在這層根本沒人可依,人生地不熟,藏進去也是等死——搞不好還沒緩過勁,就被房東反手舉報換賞金。
再加上何馬的人一間不落地敲門,遲早輪到這兒。
逃?樓梯口早被盯死了。
正門走不通,後路也被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