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洶湧,粗略一掃,不下三千。多是三流武者,腰挎短刃,袖藏暗器,言語粗豪,酒氣混着脂粉味浮在空中。
“一樓太雜,館主不如隨我去二樓。”東流公子道。
楚雲舟點頭:“好。”
樓梯口另有一人把守,黑衣束髮,指節粗厚,氣息沉穩——二流高手無疑。
楚雲舟劍未全出,那人便退步拱手;東流公子甚至未出手,隻眼神一壓,對方已側身讓道。
二人踏上二樓。
吼——!
震耳欲聾的嘶吼撲面而來。
偌大空間裏,三四百人擠滿座席,個個拍案瞪目,吼聲如潮。
中央一座鐵籠高逾十尺,籠中一頭黑熊昂首咆哮,皮毛烏亮如鐵,爪尖刮過欄杆,火星迸濺。
與它纏鬥的是一名赤膊武者,汗透重衣,手中戰刀已崩三處缺口,卻仍在閃轉騰挪,刀光如網。
“撕了他!”
“剁他腦袋!”
“押熊!再押熊!老子翻本就靠這一把!”
聲浪翻滾,熱氣蒸騰,空氣裏全是汗腥與血腥混攪的燥意。
楚雲舟眉峯微蹙。
東流公子見狀,只道:“二樓專設賭戰。”
“賭獸?”
“不賭勝負,賭生死。也不賭人對人,只賭人對獸。”
楚雲舟盯着那頭黑熊:“尋常黑羆,開脈三層便可生擒。它竟能硬抗戰刀劈砍而不傷——皮肉之堅,遠超常理。”
東流公子忽而一笑:“館主可知十萬大山?”
“神蠱門、邪屍宗、英靈殿盤踞的那片死地?”楚雲舟目光一凝。
“沒錯,就是那片十萬大山。”東流公子頷首,“此地形貌古拙,似有上古遺痕,至今還存着些異變兇獸的後裔。眼前這頭黑熊,便出自其中——血脈不純,卻遠勝常類,力道也格外駭人。”
“哦?異種?”楚雲舟眉梢微抬,心頭一動。
早年傳聞,大威龍庭太祖橫推武界時,身邊隨行兩物:一爲蛟龍,騰躍則雲氣自生;一爲神鷹,振翼即風雷相隨。二者戰力之盛,幾與天人境武者無異。
莫非傳言屬實?
他忽然記起前世江湖裏那些超乎常理的活物:樂山崖底火麒麟、劍冢深處鐵喙雕、擎天殿廢墟盤踞的魔龍……樁樁件件,皆非人力可馴,亦非典籍常載。
武界與舊日武林,果然不是毫無牽連。
“既開賭局,不如我們也押一把?”楚雲舟語氣輕快,眼裏已有了興致。
“成!不過此處下注,只收武學祕籍。”東流公子道,“贏了,祕籍原樣奉還,另加丹藥、銀錢;輸了,祕籍便歸妙樓所有,參戰者也可分得一份。”
楚雲舟腳步一頓。
押祕籍?
妙樓行事,向來難測。
可轉念之間,他眼底亮了起來。
若真以祕籍爲注,豈非等於把滿屋功法擺在眼前任挑?他手頭積壓多時的神功積分,正缺一場來路正當的進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