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只剩楚雲舟一人,他靜立良久,目光微沉。
“天下武館,終於是立住了。”
他低聲自語,眸光倏然一亮。
他傾力築此武館,真是全爲門派?當真一絲私念也無?這問題,怕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深問。
“呼……那就先回山一趟。試試看,能否叩開藏經閣重門,求得《飛仙劍經》,還有那幾部天品攻法與武學。”
他喃喃着,心底已有定計。
晨光初染,天地澄澈。
楚雲舟並未即刻離城,而是折身去了萬花樓,尋東流公子。
進門時,對方正低頭擺弄一堆小石子。
石子玲瓏,縱橫錯落,乍看雜亂無章,細察卻似暗含章法。
“你這是在弄甚麼?”
楚雲舟忍不住問。
“奇門遁甲之術,你不懂。”東流公子頭也不抬,指尖又挪動一顆石子。
楚雲舟嘴角一抽——這分明只是入門級的陣道推演,竟敢冠以“奇門遁甲”四字?
須知奇門遁甲,融風水、陣法、命理、觀星諸般玄機於一體,他這點粗淺佈設,差得遠了。
不過話說回來,楚雲舟的神功譜裏,倒真存着幾手像樣的陣法。
像黃老邪的桃花陣、日後的大周天絕神陣、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陣、武當的……諸如此類。
這麼說來,往後除了曲子,陣法也能成爲撬動東流公子心神的鑰匙。
“東流,我需離明月城一段時日,分舵之事,想託你照看一二。”楚雲舟語氣平緩,開門見山道出此行本意。
“成!包在我身上——最近正閒得骨頭髮癢呢!”東流仰起臉,應得乾脆利落。
“那便多謝了!”楚雲舟抱拳一禮,頓了頓,又道:“對了,這裏有一首新譜的曲子,論精微奧妙,不輸《笑傲江湖曲》,權當謝禮,送你。”
話音未落,已遞出幾張密密寫滿音符的紙箋。
那是他昨夜伏案默錄的《十面埋伏》。
“甚麼?!”東流雙眼驟然睜大,旋即像被火燎了似的,一把搶過樂譜。
指尖摩挲着紙頁,逐字推敲,越看越心驚——果真與《笑傲江湖曲》同屬一個境界,只是原譜所配,是古箏與琵琶。
可這難不倒他。他篤定自己能重編爲琴曲。
“你……你手裏到底還壓着多少曲子?”他聲音發顫,追問出口。
一曲已是稀世珍寶,楚雲舟卻似從袖中抖落尋常物件般,再掏出一首。
這份震撼,幾乎沖垮他素來的從容。
“嗯……零零碎碎,約莫十幾首吧。”楚雲舟撓了撓後腦勺。
“十幾首?!”東流失聲低吼,四大公子的儀態瞬間潰散,“快!全給我!統統送我!”
眼神灼熱,近乎偏執。
“嘿嘿,送你,倒也不是不行。”楚雲舟脣角微揚,“但有個前提——你得歸我所用,說白了,就是當我麾下供奉。”
誰知——
“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