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流語調陡然沉冷如鐵。
楚雲舟身形一閃,疾退數步;見對方並未出手,才穩住腳步,開口道:“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你不答應,曲子的事,就此作罷。你若願任我分舵供奉,兩首已是我最大誠意。”
“好好想想再答。你也清楚,十幾首堪比《笑傲江湖曲》的樂譜,對你們這些專修音殺之術的人而言,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東流面色幾度陰晴變幻,末了冷笑一聲:
“哼!我就不能擒下你,逼你盡數交出?”
“你儘可試試。”楚雲舟聳聳肩,神色淡然。
東流眉峯緊鎖,臉色愈沉,久久不語。
楚雲舟沒再催,只靜靜轉身離去。
此前數次往來,加上那十幾首曲子的無形牽引,他纔敢將這話挑明。
但絕不能逼得太緊——東流此人亦正亦邪,真被逼到絕處,未必不會翻臉動手,施以酷刑強索樂譜。
他要的,是對方心甘情願的權衡與抉擇。
等他從飛仙劍宮歸來,再登門討個答覆,剛剛好。
不多逗留,楚雲舟策馬出明月城,直奔大青山。
一路風塵,默然無聲。
山徑蜿蜒,他抬眼望去,飛仙劍宮巍然矗立於絕頂之上,劍氣凌霄。胸中一股烈烈豪情,油然而生。
去時初入蓄氣,籍籍無名;歸來已是蓄氣圓滿,更頂着“未來天驕”的名號踏雪而歸。
恰似游龍返淵,勢不可擋!
想來,這般分量,足令宗門刮目相看了吧?
山門前。
兩名守山弟子望見拾級而上的楚雲舟,當場怔住。
若說當年他在內門當衆挑釁羽綵衣,只讓人記住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名字;
那麼他在明月城打出的“風雷劍”之名,連同“未來天驕”的封號,則早已在衆人心裏刻下敬仰二字——其中更裹着幾分近乎虔誠的折服。
畢竟,能在蓄氣境就攪動江湖風雲的,鳳毛麟角;能被冠以“未來天驕”四字的,更是萬中無一。
“見過楚雲舟師兄!”
“見過楚雲舟師兄!”
兩人齊齊躬身,聲音清朗而恭敬。
“辛苦了!”楚雲舟頷首一笑,抬步跨過山門。
剛踏進外門地界,便有弟子駐足側目。
消息像風一樣刮開——一個傳一個,一圈帶一圈。
不出片刻,外門徹底沸了。
人潮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匝匝擠滿清石道,有人想討教拳理劍意,有人純粹只爲看看那位名字已在長老堂裏反覆提起的楚雲舟。
人羣裏,吳萬山和宋立站在前排,唯獨不見穆雲。
兩人一見他,立馬迎上,一人拽胳膊,一人攬肩膀,笑着往三院方向拖。
後頭呼啦啦跟了一大串人,鞋底蹭着青磚,腳步聲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