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舊景未改,楚雲舟腳步不停,直入內院。
羽綵衣正立在灰袍中年屍身旁,手裏攥着一張黑邊白底的帖子,目光沉沉,不知在想甚麼。
楚雲舟上前兩步,開口便道:
“羽小姐,你要找的人,我替你揪出來了——水上飛鷹纔是真兇。”
“別看他使劍漂亮,背地裏練的卻是爆血刀法,狠辣絕倫。你那九百名手下,盡數死在他刀下。”
話音落地,字字鏗鏘。
其實全是信口胡謅。水上飛鷹不過是個河馬幫主,整日拋頭露面,哪敢招惹羽家這等龐然大物?
楚雲舟早料定她不信,偏要這麼講。
果然——
“住口!”羽綵衣厲聲喝斷。
水上飛鷹身份清清楚楚,豈會暗修魔功?更別說,他那點微末功夫,連飛火連天衛副統領都打不過。
比起他,羽綵衣寧可信眼前這個狂刀門棄徒。
她冷臉一揚,將帖子朝楚雲舟面前一擲。
楚雲舟伸手接住,眉頭微蹙,低頭掃去:
“狂刀門棄徒:持武不端,以人血戾氣飼養爆血魔刀。近日屠戮飛火連天衛九百人,罪證確鑿,合當誅殺!”
字跡是他親手所寫,墨跡猶新。
他臉色驟變,脫口而出:
“不對!絕不可能!這張閻王帖定是弄錯了——練爆血刀法的是水上飛鷹,不是此人!”
“哼!”羽綵衣冷笑,“你跟水上飛鷹結仇的事,滿城皆知。想借我的刀殺人?休想!”
“不敢,真不敢!”
楚雲舟急忙擺手,語氣放得極軟,半點不硬扛。可心裏早像撒了把蜜糖,甜得發顫。
他剛一提“水上飛鷹”,羽綵衣眉頭就鎖緊了——那眼神,分明是已把狂刀門棄徒釘在了兇手的位置上。
這正中他下懷。
“哼!”
羽綵衣鼻腔裏擠出一聲冷響,心口堵着股說不清的彆扭勁兒,像鞋裏進了沙子,硌得慌,卻怎麼也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