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控氣如控臂,運勁如運筆,精微處令人膽寒。
看那灰袍中年——心口穿膛,血流如注,偏能憑內氣鎖住生機,反撲搏殺。
換作三流武者,早癱軟如泥,任人抽髓奪氣了。
也虧得楚雲舟出手拿捏得準,第一刀就劈中了灰袍中年要害。若不然,憑那人對內氣收放自如的火候,楚雲舟怕是連命都難保。
修爲差着整整一個大境界,硬碰硬根本沒勝算。
以他眼下這點本事,想跟二流武者掰手腕,還遠遠不夠。
可惜那灰袍中年嚥氣太快,內氣散盡,沒來得及吸上一口——否則,再熬一熬,說不定真能衝到蓄氣圓滿。
甩了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楚雲舟靜下心來運功療傷。
這一陽指當真玄妙:指勁時而灼烈如烈日熔金,能在空中點燃油燈;時而又柔潤似春水暖玉,專治皮肉筋骨之傷。
他胸前那道深口子,在溫厚指力一遍遍撫過之後,血止了,痛輕了,結痂也快。
身子一鬆,倦意翻湧,他往牀上一倒,眼皮便再也撐不住。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日頭已爬過屋檐三尺高,楚雲舟才醒。
若不是門外有人敲門催促,他怕是要睡到午飯時辰。
洗漱畢,推門而出。
只見一名分舵弟子陪着個飛火連天衛,正立在廊下等他。
“楚城主,我家小姐有請!”那衛士一見人影,立刻抱拳。
“嗯,走吧。”
楚雲舟只輕輕抬手示意。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城主府。
剛踏上長街,
“快看!是楚雲舟!”
“風雷劍——楚雲舟!”
“城主大人!真是城主!”
路人紛紛低語。有穿粗布衣的百姓,也有背刀掛劍的江湖客。
可無論誰,眼神裏都透着一股子打量與試探。
原來自他在知味酒樓斬了水上飛鷹,消息便像長了翅膀,飛遍青石城大街小巷。
江湖人記住了他,尋常百姓也念叨上了他。
他因此得了第一個響噹噹的名號:
“風雷劍”楚雲舟。
只因他拔劍剎那,劍鋒破空之聲隱隱帶風挾雷,故而得名。
楚雲舟聽了不反感,乾脆也就應下了。
對周遭目光視若無睹,他神色如常,隨那飛火連天衛徑直來到昨夜動手的別院門前。
院外早已圍滿飛火連天衛,甲冑森然,刀未出鞘,卻壓得整條街鴉雀無聲。
見是他來,衆人側身讓路,沒人攔,也沒人多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