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些爲惡的江湖人耳中,這五個字卻如喪鐘敲響,一聽便手抖腿軟,冷汗浸透後背。
膽小者連夜捲鋪蓋逃出明月城,連包袱都來不及紮緊。
他們怕的不是死——是死前那一瞬,刀未至、帖先到的窒息感。
另有些貪圖大滅絕劍氣機緣的惡人,硬着頭皮沒走,只縮進地窖、藏進棺材、扮作乞丐,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可明月分舵的眼線遍佈茶寮、碼頭、當鋪、醫館……再深的洞,也藏不住臭味;再密的網,也漏不過風聲。
楚雲舟一一尋去,一個未落。
明月城的夜,自此有了鐵律:每晚必有一具惡人的屍首橫陳街頭,雷打不動。
而隨着連日吸納內氣,楚雲舟修爲水到渠成,躍入蓄氣大成之境。
筋骨更沉,氣息更凝,出手更不可測。
……
這一日,楚雲舟定下目標後,照例踱進酒樓。
各地豪客聞風而至,明月城江湖人陡增數倍,酒樓裏連站腳的地兒都難尋。
“昨兒半夜,閻王又取走一個惡人的命!這是要清空全城啊!”
“可不是?專挑惡人下手,刀刀見血不濺冤屈,真乃俠者本色!”
“對!眼裏揉不得沙子,手上容不得髒活——這樣的人,如今還有幾個?”
“嘿,你們細琢磨過沒?這麼多天,可有一個惡人躲過了閻王帖?一個都沒有!”
“何止沒躲過——上到開脈三層的硬茬,下到剛破關的一層雛兒,全是一刀斃命。刀尖直穿心竅,力道拿捏得妙極:既廢其反抗之能,又吊着一口氣等斷氣……這份火候,豈是尋常人能有的?”
“依我看,東流公子若真對上,勝負難說。”
“怕是真懸!這般飛刀,怕只有四大公子那等人物才使得出來!”
“可不是嘛!”
衆人越說越神,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樑上。
楚雲舟垂眸啜茶,脣角微揚——這正是他要的聲勢。
不露真容,不顯來路,卻讓惡人聞風肝膽裂;
不言正義,不標清高,卻叫百姓信他是青天。
他清楚,天下惡人殺不盡,但若能讓惡人未動惡念先怯三分,便是值了。
只是,單靠一座明月城遠遠不夠。
他還得走更遠的路,亮更多的刀,貼更多的帖。
這事兒難,但難,才值得做。
他輕輕搖頭,將雜念拂去。
起身離座,推門而出。
剛踏出酒樓門檻,張師兄便氣喘吁吁追了上來。
“舵主!總算尋着您了!”
“出甚麼事了?”楚雲舟眉峯一蹙。
能讓張師兄火急火燎尋上門來的,必是天大的變故。
“剛收到殷長老的飛鴿傳書——城主之位,生變了。”張師兄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