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早埋下一顆火種——要在這方江湖,親手立起新的五絕: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還要聚風雨雷電爲武中四聖;塑夜帝、日後、四大名捕這等震古爍今之名。
而東流公子,是他挑中的第一個“東邪”。
眼下境界尚低,自然無力真正栽培,但先請上船,穩住人,已是當務之急。
兩人談罷,東流公子應允入明月分舵,職位定爲“供奉”,而非尋常客卿。
供奉之位,超然於律令之外:不領差遣,不受約束,連任務皆可拒之;唯分舵覆滅之際,方需出手。
楚雲舟雖知此位分量極重,卻也坦然應下——人先留下,路慢慢走。
單憑他神功譜中那些失傳已久的音攻祕技,便足夠讓東流公子心甘情願,一步不離。
事畢。
楚雲舟回屋練劍,順手添了幾筆死亡名單。
又命張師兄將東流公子加盟之事廣而告之,不遮不掩,不掖不藏。
有此人坐鎮,宵小之徒誰還敢在明月分舵眼皮底下晃盪?
忙完已是暮色四合。
楚雲舟離了駐地,徑直走入“知味酒樓”。
酒樓向來是消息最活的地界,販夫走卒、刀客鏢師、僧道術士,全往這兒湊。
江湖人愛醉,更愛在醉意未起時,把話匣子打開。
他點了幾樣小菜、一罈陳釀,揀了臨窗座兒坐下,只聽,不語。
“嘖,冰娘子又沒了影兒,這都幾天了?”
“可不是!明月城越來越擠,絕學怕是輪不到咱們碗裏了。”
“東流公子都來了,你還想爭?人家一根指頭就能碾死咱們。”
“甚麼?東流公子也到了明月城?”
“你竟不知?他入飛仙劍派明月分舵的事,滿城茶肆酒館都在嚼舌頭,早傳遍了。”
“慚愧,今日初至,兩耳生風,尚未聽見。”
“怪不得。”
“哎喲!東流公子入了飛仙劍派分舵,這下可好,分舵腰桿子硬得能戳破天——要是那本祕籍真現世,誰還搶得過他們?眼下怕只有新晉‘四大仙子’裏的彩羽仙子,帶着她的飛火連天營,才勉強能掰掰手腕。”
“可不是嘛!咱們啊,趁早歇了這心思吧!”
酒肆裏杯盞交錯,三五江湖客圍坐閒話。話頭翻來覆去,全繞着大滅絕劍氣打轉。這事兒,早成了他們晨起漱口、夜半醒來的頭等談資。
楚雲舟坐在角落啜了一口酒,聞言只輕輕搖頭,脣角微揚——自家分舵,豈會爲一本贗品祕籍出手?
“喂!聽說沒?狂槍客——死了!”
這話一出,滿座譁然。
“早聽聞了!死狀極慘,還扯出個甚麼‘閻王帖’,傳得陰風陣陣的。”
“對對!甚麼‘閻王索命飛刀’‘閻王奪命貼’,說得跟地府開了門似的。可惜屍身早被城守司抬走掩埋,不然我非得親眼瞧瞧!”
“我也想開開眼!”
“哈哈,諸位莫急——我暫住的客棧,就在狂槍客宅子斜對面,那晚,我可是親眼所見!”一人拍案而笑。
“快講!快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