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周天剛成,檀中穴內那枚本命劍丸猛然一震!
霎時間,渝水城上空風雲倒卷,整座九州大地的蒼穹都像被無形巨手狠狠攥緊,嗡鳴不止。
天地靈氣如聞號角,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連那些正被天人境武者辛苦馴服的遊離元氣,也紛紛掙脫束縛,雀躍着撲向渝水城。
短短百息,九州靈氣盡匯於此,旋即被楚雲舟鯨吞入體。
此時,剛掠至大秦國邊關的李淳風猛地頓住身形,仰首望天。
紫芒再覆雙瞳,他分明看見——封印深處,一道道禁錮之力正被強行剝離,化作細流,急急投向渝水方向。
縱然不在九雲山祭壇洞窟之中,他耳畔竟似響起晶石寸寸崩裂的脆響。
“照這般抽吸下去……九州封印,怕是撐不到今日日落!”
低語未落,李淳風已催動全身真元,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渝水城方向疾掠而去。
渝水城裏,楚雲舟仍端坐於別院深處,神思沉潛,渾然忘我。
此刻,一股奇異而熾烈的能量在他經脈中奔湧不息,催動着過往所修的每一式武學——如潮汐拍岸、似星火燎原,在他識海中疾速閃回、碰撞、重組。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氣息悄然自他周身漫溢而出。
那氣息初時微不可察,卻轉瞬如山崩地裂般壓來:巍然若太古峯巒,令人頓生螻蟻之感;浩蕩似無垠滄海,叫人仰首失語;又凌厲如雙刃出鞘,寒意直透骨髓,連呼吸都爲之凝滯。
這縷氣息甫一滲入內院,原本正談笑風生的水母陰姬等人霎時面色劇變。
幾乎在氣息拂體的剎那,縱是照神境巔峯的水母陰姬,也恍若被拖入百丈深潭——四面八方盡是粘稠如鉛的壓迫,耳畔嗡鳴,五臟六腑都被無形巨掌攥緊。體內真元驟然滯澀,如冰封河面,連提氣都變得艱難萬分;胸口似壓千鈞重石,張嘴吸氣竟成奢望。
而她尚且如此,更遑論婠婠、憐星這般天人境修爲者?二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脣色發青,指尖都在微微打顫。
就在此時,別院中的楚雲舟似有所覺,心念微動。
剎那間,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退去。
憐星大口喘了幾口氣,聲音猶帶顫音:“姐夫……他到底參透了甚麼?”
話音未落,向來跳脫的婠婠與曲非煙已騰地起身,直往別院門口奔去。
可兩人腳尖剛離地,那股山嶽傾覆般的沉重壓力再度碾至!她們身形一僵,膝蓋發軟,硬生生跌坐回去,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得近乎透明。
更駭人的是,二人脊椎深處忽有灼熱激流炸開——鳳血暴湧,如熔岩奔襲四肢百骸,灼痛難當。原來方纔那一瞬,她們已被這無形威勢震傷經絡。
水母陰姬眉峯一蹙,霍然起身。
可才挺直腰背,她便猛地一晃,喉頭泛起腥甜,氣血翻江倒海般衝撞。她下意識欲引真元平復,誰知心念剛動,周遭壓力驟然暴漲數倍!丹田內真元竟如受驚鳥雀,倏地縮回氣海深處,再不肯聽調遣。
直至重新落座,氣息才緩緩回穩。她強壓住胸中翻騰,立刻抬手攔下小昭、雪千尋等幾個也已悄悄支起身子、躍躍欲試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