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餘波如怒潮席捲,自高空傾瀉而下,竟將張三丰先前撐起的太極光圖攪得劇烈起伏,彷彿風雨裏一葉隨時要傾覆的小舟,漣漪層層翻湧,光暈明滅不定,眼看就要被撕得粉碎。
張三丰額角青筋暴起,麪皮漲得通紅,牙關緊咬,顯然已拼盡全力。
蒙赤行、謝曉峯等一衆天人境高手見狀,身形一閃齊至其身後,雙掌齊推,真元奔湧如江河入海,精神之力如絲如縷匯入張三丰體內。
數十股浩蕩力量注入,壓力頓消大半。
待空中亂流徹底平息,張三丰與衆人低頭內視,赫然發現——真元竟已耗去近半!
而這,不過是硬扛兩人交手逸散的餘威罷了。
倘若正面接下那一擊?
念頭剛起,張三丰、謝曉峯、蒙赤行等人脊背齊齊一涼,心頭沉如墜鉛。
剎那間,這些曾踏碎山河、俯瞰九州的絕頂人物,竟恍惚覺得自身渺小如井底仰月,天外之高,不可測度。
同一時刻,真武大殿穹頂之上,白萬生以罡氣硬生生兜住所有殘餘勁風后,體內氣血翻騰,真元亦隱隱躁動。
可他顧不得調息,雙眼死死鎖住邀月,瞳孔深處翻湧着難以置信的驚震——
“七種圓滿劍意?這怎麼可能!”
方纔那一擊中,七股截然不同卻皆臻化境的劍意波動,清晰無比地烙進他神識之中。
數量之多,已是駭人聽聞;更可怕的是,每一道劍意都圓融無瑕、鋒芒內斂,分明已達登峯造極之境!
連他自己,此刻都忍不住心頭髮虛,只覺荒誕絕倫。
可下一息,他眼神陡然一冷,眸底貪慾未散,殺機卻已如毒蛇吐信,悄然盤踞。
單論邀月所展露的武學——那一招“劍十一”的威勢,白萬生斷定:至少是道階中品以上的絕世祕傳!
再配上這七重圓滿劍意與登峯造極的劍道修爲,才讓一個照神境少女,爆發出遠超破虛境後期的恐怖戰力!
他毫不懷疑:若換作尋常破虛中期、甚至後期高手,硬接此招,十有八九當場身隕!
如此妖孽,若不能收爲己用……假以時日,必成心腹大患,不死不休!
殺意,無聲暴漲。
對面,邀月見白萬生硬接下來自“劍十一”的衝擊,柳眉微蹙,指尖尚帶一絲輕顫。
但察覺到對方氣息紊亂、呼吸微滯,她心頭略定。
隨即鬆手任那柄崩裂的長劍墜落,反手一吸,勁風捲起下方一名武者腰間劍鞘,一柄寒光凜冽的新劍凌空飛來!
“鐺——!”
劍未入手,一道銳利劍氣破空而至,精準斬在劍身中央!
寸寸碎裂,金鐵悲鳴。
出手者,正是白萬生。
他體內真元如沸,天地之力滾滾奔湧,一邊疾掠向前,一邊森然開口:“清場——下面的人,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張三丰等人面色驟變,如墜冰窟。
從白萬生現身武當山那一刻起,他眼底就燃着毫不掩飾的戾氣。
只是山上羣雄匯聚,更有張三丰這位武林泰山北斗坐鎮,衆人便下意識鬆了口氣,未曾深想。
可眼下,所有人心裏都清楚,白萬生一夥人的境界與戰力,早已遠遠甩開了他們的認知邊界。
周萬峯一照面就被邀月制住,並非他太弱,而是邀月太狠——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驚雷,穩得似山嶽壓頂,連喘息的縫隙都不留。
此前周萬峯橫跨十丈撲向邀月時,張三丰、蒙赤行等人連他衣角掠過的殘影都抓不住,光這一手,就足以說明此人已踏進另一個武道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