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能摁住他,不等於別人也能。
更何況,此刻懸於半空的,除了周萬峯,還站着一個來歷成謎、深淺難測的李淳風。
面對這兩人凌空而立的壓迫之勢,張三丰也好,蒙赤行也罷,誰都沒底氣說一句“能贏”。
所以當白萬生開口說話,整座武當山彷彿被凍住了一瞬,所有人心頭猛地一墜。
演武場上,一名武者眼珠一轉,猛地揚聲高喊:“怕甚麼?山上人這麼多!一擁而上,兩個瘋子還能殺光我們不成?”
話音未落,半空中的周萬峯卻嗤笑一聲。
目光微斜,身形驟然下墜,如隕石砸地,直直踩在那開口之人天靈蓋上。
腳底觸地剎那,青石磚炸成齏粉,地面轟然塌陷,硬生生砸出個三尺深坑。
緊接着,一股狂暴氣勁自他體內炸開,裹挾着真元與天地之力,以他爲中心轟然席捲——
五丈之內,所有武者如遭千鈞重錘當胸猛擊,喉頭一甜,鮮血噴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欄杆、砸翻石階,慘叫四起。
周萬峯垂眸掃過滿地翻滾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輕蔑。
人多確能壓陣,但前提是彼此差不了太多。
若一方強到能一指碾碎一羣,那人數再多,也不過是待宰的羊羣,徒增幾聲哀鳴罷了。
對周萬峯而言,此刻武當山上這些所謂高手,包括張三丰在內,不過是他抬手之間就能抹去的塵埃。
真武大殿上空。
白萬生手中長劍疾舞,劍氣如密織細網,綿密不絕,堪堪擋住邀月一輪輪凌厲攻勢。
拔劍之後,他與邀月的距離確已拉近幾分。
可距離越近,他眉頭鎖得越緊。
先前他讓周萬峯動手攪局,本意是以亂破靜,逼邀月分神,好尋隙突進、一擊定勝負。
但他錯估了邀月——
此人冷心冷性,眼裏只認強敵,其餘人命,在她眼中還不如風吹落葉。
公子羽之外,武當山上哪怕血流成河,她眼皮都不會掀一下。
底下哭嚎震天,她神色依舊沉靜如古井無波,目光始終釘在白萬生身上。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落空了。
邀月能不動如山,底下衆人卻早已方寸大亂。
目睹周萬峯方纔那一踩一震之威,人人脊背發涼。
幾個機靈的立刻提氣縱身,朝着登山石階狂奔,只想逃下山去。
可剛躍出幾步,數道尖銳勁風破空而至,噗噗幾聲悶響,盡數洞穿後心。
幾人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餘者見狀,雙腿頓時僵住——
跑,是死;留,也是死。
恐懼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過每一寸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