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雄失聲,江湖自然無聲。”
“再看朝堂——朱無視與公子羽兩輪鐵腕整肅,兵權早已收歸中樞。唯餘京中盤踞數百年的世家門閥,如藤蔓纏樹、根鬚深扎六部九卿乃至邊軍各鎮,早已爛到骨子裏。”
“若任其苟延殘喘,不出十年,大明又要回到‘官護官、閥庇閥’的老路上去。”
邀月指尖輕叩石桌,思緒飛轉,忽而抬眼:“你的意思,是趁登基這把大火,連根燒掉這些陳年朽木?”
楚雲舟頷首:“朱無視當年建護龍山莊,爲的就是攥住滿朝文武的把柄——貪墨多少、構陷幾人、私養死士幾許……樁樁件件,全記在密檔裏。靠這些,他才從冷宮棄子,三年躍爲執掌生死的九千歲。”
“單看這手筆,便知朝野上下早已潰不成形。”
“而你不同。如今朝中無人掣肘,兵符在握,無需藏頭露尾地挾持百官——與其零敲碎打,不如一把火點到底。”
“髒水既已潑出,索性潑個徹底。將來若有怨氣翻騰,刀鋒所指,也是朱無視舊賬;而你,只是順勢而爲的撥亂者。”
邀月眸中寒光一閃,低聲道:“怪不得上次公子羽來訪,特意向我提了這一節。”
楚雲舟淡然一笑:“護龍山莊費盡心力蒐羅的情報,百曉閣豈會漏過?說白了,百曉生早把滿朝朱紫的劣跡、世家門閥的暗樁,一頁頁攤在公子羽案頭——他不說,是等你伸手去拿。”
“手握那些鐵證,公子羽若想剷除那些世家門閥,簡直易如反掌。可他偏偏按兵不動,把這攤子事留給你——爲的,就是等這些世家倒臺後,朝堂上騰出一大片要緊位置。”
“唯有你親手提拔的心腹坐穩這些位子,大明朝廷才能真正唯你馬首是瞻,再無人敢陽奉陰違、暗藏異志。”
“開春之後,我讓百曉生把全部卷宗給你送過去。哪家該削職查辦,哪家可留任觀效,全由你一言而決。有諸葛正我和曹正淳坐鎮樞機,補缺調任的事,三五日便能理順。”
楚雲舟話音剛落,邀月眉峯微蹙,指尖無意識叩着扶手,陷入沉思。
憐星剛欲開口,脣瓣才掀開一道縫隙,忽覺空氣一滯——邀月冷眼掃來,眸光如雙刃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