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再戰——那時,纔是真章。”
孫白髮翻了個白眼,懶得接話。
百曉生也不理他,只閉目端坐,氣息綿長,看似調息養神,實則神思飛轉,反覆推演楚雲舟每一步拆招破勢的慣法與節奏,爲午後一局,悄然蓄勢。
暮色漸濃,天邊染上薄薄一層青灰,水母陰姬的聲音忽自楚雲舟識海響起,清越而溫柔:“雲舟,飯好了。”
楚雲舟將手中棋子輕輕擱在案上,起身拱手道:“前輩,家中喚我用膳,明日再來陪您手談。”
正凝神覆盤的百曉生驀然一怔,隨即忙不迭點頭:“哎呀,耽誤小友了,慢走慢走!”
楚雲舟朝旁側的孫白髮抬手抱拳示意,旋即足尖一點,身形輕掠而起,如燕穿林,幾個起落,便從百曉生院牆翻回自家院中。
等到楚雲舟轉身離去,百曉生盯着棋盤上那盤凝固的殘局,指尖僵在半空,眼神驟然失焦。
“又輸了?這絕不可能!”
同一刻,楚雲舟剛踏進院門,水母陰姬便指尖輕旋,一泓澄澈水流憑空聚攏,在他掌前浮蕩如鏡。
楚雲舟俯身探手入水,指尖撥開漣漪,水珠濺落間,水母陰姬淡聲問:“如何?”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眉梢微揚:“挺好。百曉生骨頭夠硬,熬了整整一日仍不肯認輸,估摸着明日還能再戰一場。”
憐星聞言一怔,脫口道:“連敗一整天還咬牙撐着?他竟這般較真?”
話音未落,楚雲舟忽地側首,目光掠過院牆,投向對面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脣角無聲翹起。
快意從不消散,只是悄悄易主。
譬如百曉生臉上那點強撐的笑意,此刻已盡數挪到了楚雲舟眼底。
次日。
天光初透。
用罷早膳,楚雲舟精神抖擻出門,照舊日程:午間歸家喫飯,飯畢再去赴約。
可今日未至晌午,他已閃身躍回別院,懶洋洋往竹椅裏一陷,袍角隨意垂落。
水母陰姬抬眸一瞥,微訝:“今兒怎回得這般急?”
楚雲舟慢條斯理斟了杯酒,才懶懶道:“他說有要事待理,棋局暫停。”
水母陰姬一時語塞。
曲非煙卻歪頭打量片刻,忽而眯眼:“連下兩日,莫非……他一局都沒贏過?”
楚雲舟懶懶應了聲:“嗯。”
曲非煙頓時嘆氣:“連輸兩天,換作是我,早把棋盤劈了走人。”
憐星、婠婠幾人相視一眼,默默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