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鎖的柳葉眉緩緩舒展,如春冰乍裂,柔意復歸。
霎時間,東方不敗與邀月只覺眼前一晃——水母陰姬變了。
通體上下,再無半分柔婉之氣,反倒透出一股凜冽逼人的銳氣。
那鋒芒既似自劍中迸射,又似從骨子裏滲出,渾然一體,難分彼此。
兩人定睛望去,竟生出錯覺:眼前哪是個人?分明是一柄寒光吞吐、劍氣沖霄的絕世神兵!
這般凌厲之感,他們曾在楚雲舟身上領教過,也在西門吹雪出劍時親歷過。
東方不敗眸光一斂,低聲道:“人劍合一。”
話音未落,水母陰姬櫻脣輕啓,一聲清越低語悄然逸出:
“劍九·輪迴!”
聲落劍動,幾朵劍花倏然綻開,真元如潮、神意如焰、劍氣如龍,盡數倒灌入她掌中三尺青鋒。
劍尖猛然刺入青磚地面——轟!一股浩蕩威壓驟然炸開!
院中氣浪翻湧,真元、劍意、精神之力交織成環,一圈圈激盪而起,卷得落葉紛飛、衣袂獵獵。
可數息之後,曲非煙和婠婠左顧右盼,院中卻依舊青磚完好、草木無損,連片瓦都沒震落。
婠婠眨眨眼,忍不住脫口道:“咦?《縹緲劍法》第九式,就這?”
她本以爲會看見劍影蔽日、山搖地動,結果雷聲震耳,雨點全無,只餘幾道虛晃的漣漪。
楚雲舟斜睨一眼,沒好氣道:“廢話!真讓司徒把這一招放盡了,這院子立馬塌成瓦礫堆,今晚咱們全得搬去客棧打地鋪。”
“想見識‘劍九·輪迴’真正模樣?等你們自己練成了,上城外荒坡去試——別禍害自家地磚。”
他語氣裏帶着點拿她們沒法子的疲憊。
真是不當家不知油鹽貴。
成天淨琢磨些驚天動地的花樣。
尤其婠婠和曲非煙這兩個丫頭,手癢就拔劍,嘴上喊着“切磋”,腳下專挑青石板下手——幾個月下來,練功場的磚面硬生生被削薄了一層,跟被狗啃過似的。
小昭、林詩音、雪千尋練功還曉得護住檐角牆根,她倆倒好,純粹是來拆房的。
這話一出,婠婠幾個哪還不明白——方纔那一劍,早被楚雲舟不動聲色掐在了臨界點上。
當下吐了吐舌頭,乖乖噤聲,齊齊望向遠處的水母陰姬。
此時,“劍九·輪迴”餘韻已散,水母陰姬周身殘存的真元與劍意盡數沉入經脈,歸於寂然。
而她手中那柄長劍,卻在無聲中發出細微脆響——咔、咔、咔……
劍身寸寸崩裂,化作一捧細碎寒星。
終究扛不住那一劍傾瀉而出的磅礴偉力。
待她雙目徐徐睜開,目光落在楚雲舟身上的一瞬,滿身鋒芒如朝露遇陽,頃刻消盡。
絕美面龐重新漾開甜潤笑意,眼波彎彎,恰似兩枚新月初升。
身形一閃,已掠至楚雲舟跟前,眼尾微揚,笑意盈盈道:“我練成了。”
聞言,楚雲舟頷首道:“不錯,已穩穩踏進劍道第三境——人劍合一。接下來,可以參悟《縹緲劍法》餘下幾式了。”
水母陰姬脣角一揚,笑意如春水漾開,眼波里甜意更濃三分。
曲非煙歪着頭,眸子亮晶晶地追問:“公子,聽說練成第九式就能踏入人劍合一之境,那若把第十三式也盡數喫透,是不是就能捅破天幕,邁入天劍境?”
話音未落,水母陰姬已輕輕搖頭:“怕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