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嘆一聲,眉間浮起一絲真切的慨然:“早年不通劍理,只當劍道不過劈砍推擋;如今才知,前兩境尚可借勢而上——憑咱們的根骨,再有云舟日日點撥,快則數月,慢則一年,總能跨過去。”
“可第三境卻是斷崖般的門檻。若無這《縹緲劍法》爲引,又無雲舟每日對弈時暗藏機鋒的提點,我怕是要耗去十年、乃至幾十年光陰,才能叩開這扇門。”
“至於其上的天劍境……”她頓了頓,聲音微沉,“那是連劍尖都夠不着的雲巔。”
“縱使將整部《縹緲劍法》刻進骨血,也未必能摸到那一境的邊。”
踏入人劍合一後,水母陰姬心裏敞亮:自己究竟強了幾分。
單論劍道修爲,哪怕對手同是天人境後期,她已有十足把握,斬殺當日在大唐國所遇的白萬山。
正因親眼見過天劍境的威壓,她才真正明白——楚雲舟那一身劍氣,究竟有多駭人。
水母陰姬話音剛落,楚雲舟便接道:“第三境尚有路徑可循,第四境天劍卻已超脫常軌,臻至劍道盡頭。古往今來,登頂者屈指可數。”
“換成西門吹雪、葉孤城、謝曉峯這般劍心如鐵、一生唯劍的人,得此法門後,或許窮盡數十載、甚至百載光陰,尚有一線可能窺見天劍之門。可你們不是他們——於你們而言,參破天劍境,難度不亞於凡夫俗子一步登臨神坐境。”
天劍境本身,早已不止是一重境界;它所承載的威能與價值,甚至凌駕於一門道階上品武學之上。
在場諸人,人劍合一,已是當下所能企及的巔峯。
這話入耳,曲非煙與婠婠臉上的光采倏然黯淡,雙雙垂眸。
隨後,楚雲舟並起食指與中指,指尖微光一閃,輕輕點在水母陰姬眉心——元神灌注,將《縹緲劍法》後續數式悉數渡入。
指尖移開,他緩聲道:“後面這幾式,皆牽動天地之勢,對劍心、劍感、劍勢的要求,陡然拔高。”
“你初入第三境,火候未足,不必急於上手。”
“待你凝丹成功、晉入神坐境後再修不遲。眼下,專心打磨劍意,務求將每一道劍意都淬鍊至‘圓滿’之境。”
水母陰姬眨眨眼,乖順點頭:“好呀!”
話音未落,楚雲舟已打了個悠長哈欠,身影一晃,掠回內院補眠去了。
水母陰姬衝東方不敗與邀月莞爾一笑,轉身拾起木雕,靜坐調息,徐徐蘊養體內劍意。
東方不敗與邀月目光微凝,眉峯悄然蹙起。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只默默退至角落,閉目運功,掌風無聲,氣息漸沉。
分明是憋着一股勁——非要搶在旁人之前,把第九式徹底拿捏在手。
曲非煙與婠婠悄悄相望,心領神會,quietly挪遠幾步,尋了僻靜處盤膝而坐,斂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