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踏入劍域邊緣,她身影驟然虛化——左閃、右挪、前突、後撤,殘影重重疊疊,真假難辨,彷彿同時有七八個東方不敗在劍氣風暴中游走穿梭。
單憑肉眼,根本抓不住哪個是真身。
然而下一瞬,無數細如牛毛的劍氣自虛空凝結,如毒蜂羣般追着殘影攢刺而去——嗤嗤聲不絕,一道道幻影被洞穿、蒸發,眨眼消盡。
就在邀月剛掃清最後一道殘影時,一團濃稠如血霧的真元毫無徵兆地爆開,迅速瀰漫整片山坳。
邀月瞳孔微縮——這分明是水母陰姬的路數:真元散爲霧,霧中藏殺機。
“呵……依樣畫葫蘆罷了。”
她脣角一扯,冷意未散,手掌已猛然翻轉。
霎時間,山風陡轉,狂飆怒卷!
可就在風勢初起的那一剎,邀月臉色驟然一沉。
原因再清楚不過——邀月周身掀起的層層氣浪如狂潮奔湧,可四周翻湧的血霧卻紋絲不動,彷彿生了根、紮了錨,牢牢盤踞在三丈之內。
稍一凝神,邀月便嗅出了異樣。
水母陰姬所佈的水霧,是借《神水決》將真元化作億萬細密水珠,再以內力彌散成幕;那霧看似瀰漫,實則顆顆可辨,招招可控,心念一動,水珠即隨真元流轉而聚散騰挪。
東方不敗不通《神水決》,自然無法復刻這般控水之術。
眼下這漫天血霧,看似輕薄飄渺,實則每一縷都由她真元蒸騰而出,外裹疾旋氣勁,內蘊凜冽劍意,如活物般呼吸吞吐。
正因那層裹着真元的漩渦護持,方纔邀月氣浪炸裂之際,血霧才未被衝散分毫。
“她竟拿這法子練了這麼久。”
將真元碾至極細、散作霧狀而不潰不散——單論這份對真元的雕琢之功,已堪稱鬼斧神工。
邀月自負掌控入微,卻也難將真元鋪展得如此綿密均勻、凝而不泄。
可念頭剛起,她心頭猛地一空——東方不敗的氣息,倏然斷了。
不止氣息杳然,連視線也被這濃稠血霧蝕得模糊,眼前只剩一片混沌赤紅,再難捕捉半點人影。
直到此時,邀月才驚覺:霧中早被悄然注入一道道精神漣漪,如蛛絲般纏繞六感,耳目鼻舌身意,皆被無聲浸染、悄然遲滯。
幾乎就在她識破的剎那,一隻素白纖手自霧中無聲探出。
掌風撕開空氣,卻無半點銳響,連氣流都似被馴服,只餘一道滑膩如油的軌跡。
邀月脊背驟然繃緊,警兆如針刺入腦——體內真元轟然倒卷,一股暴烈斥力自後背炸開!
勁氣撞上那隻手的瞬息,恰如鐵閘合攏,堪堪截住攻勢。
她順勢施出《移花接玉》,勁力反捲纏繞的同時,身形已疾旋迴身。
可目光掃過之處,唯見血霧翻湧如沸,哪還有東方不敗半片衣角?
方纔那一瞬的殺機,讓她後頸汗毛倒豎,冷汗沁出。
不待她喘息,血霧忽如活物般翻騰聚散,東方不敗的身影竟已欺至面前——不是踱步,不是躍進,而是憑空閃現,快得連殘影都吝於留下。
邀月瞳孔一縮,對方指尖離她心口,已不足三尺!
她腰身猛擰,足跟蹬地暴退,右手同時翻掌迎擊。
雙掌相觸,“啪”一聲悶響,邀月連退兩步,東方不敗卻借力一旋,再度沒入霧中,如墨滴入水,不留痕跡。
此後半刻鐘,她便似一道遊魂,在血霧間倏忽來去,時隱時現,蹤跡全無。
三人皆是武道宗師,深知強弱之別,不在招式多寡,而在能否將所學化爲己用、信手拈來。
故而水母陰姬與邀月各自融通劍意,創出近似領域之法——意動則勢生,念起則招至,佔盡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