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葵花寶典》本就另闢蹊徑:不重勢、不求穩,專攻一個“快”字——身法快若驚鴻,出手快似電掣,角度刁鑽如蛇信,軌跡詭譎似無常。
修此功者,註定無法走邀月與水母陰姬那條路。
但萬法歸宗,殊途亦可同歸。
東方不敗既不能以《葵花寶典》硬生生拓出領域,便索性向“快”字掘進到底——把速度煉到極致,把詭異磨到鋒利,讓整部寶典的優勢,在她手中燃成一道無人可追、無跡可尋的血色閃電。
緊接着,東方不敗藉着水母陰姬那片水域的幽邃詭譎,淬鍊出獨屬自身的領域之術。
他將渾厚真元、銳利神識、天地靈氣與凌厲劍意熔鑄爲漫天血靄,如活物般瀰漫四野——既遮蔽敵方六感,又令自身身形在血霧中若隱若現,快得只剩殘影,疾得難辨來路,招招皆出其不意,式式皆攻其不備。
由此,守勢盡化鋒芒。
這段時日,東方不敗頻頻喚來雪千尋,讓她充當陪練,在一次次閃轉騰挪、攻防交錯中,助自己將這套戰法磨至骨血相融、呼吸皆合。
而此刻,邀月在連番拆解、硬抗、預判之後,終於窺破東方不敗武道進階的脈絡。
可正因看透,她眉心反倒鎖得更緊。
旁人不知,可與東方不敗纏鬥逾千回合的邀月,豈會不曉他那驚人的瞬決之速、毫厘之準?更何況,如今這層層疊疊、粘稠如漿的血霧,更是將他的優勢放大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此時,邀月丹田真元奔湧如沸,雙目如電,目光掃過每一寸虛空,不放過一絲漣漪、半縷異動。
一息之後,她似有所覺,雙掌倏然揚起,向前微推再猛地向兩側撕開!
剎那間,數十圈泛着幽光的環形真元壁障在她周身炸開,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幾乎同時,數十道寒光撕裂血霧,自上下左右、前後斜角暴射而至——卻盡數撞在屏障之上,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震顫。
待劍氣盡數湮滅,邀月身前的屏障也僅餘三兩層薄光,明滅不定。
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陀螺疾旋,方位瞬變;神念亦如蛛網鋪開,竭力捕捉空氣中每一絲波動。
然而,血霧如影隨形,她移,霧隨;她停,霧聚;始終將她裹在一片混沌之中,任她感知再強,也探不到東方不敗半分氣息。
邀月心頭火起,暗啐一聲。
可接下來近十息,東方不敗竟再無動靜。
越是沉寂,邀月脊背越繃得筆直——那不是收手,是蓄勢待發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