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星託着腮,眸光晶亮:“那……學這陣法,難不難?”
楚雲舟聞言,語氣沉穩:“剛纔佈下的,不過是入門級的幻形陣——門檻不高,若你們已能調用天地元氣與神魂之力,苦練數月,便足以施放。”
憐星一怔:“就這一個陣,還得啃上幾個月?”
楚雲舟神色淡然:“陣道如海,牽扯天機、地脈、神意三重玄理。能在三十日內摸清此陣門徑,已是天資不俗。”
聽罷,憐星立時收了心思,轉而問:“那萬一撞上這類陣法,該怎麼破?”
楚雲舟答得乾脆:“尋常陣石質地脆薄,一旦入陣,六識紊亂,最穩妥的法子,便是察覺異象的剎那,立刻催動《天意四象決》,以真元橫掃周身——運氣好,一擊碎石,陣勢自潰。”
他能以自身真元凝爲陣基,只因他是陣道宗師;旁人佈陣,卻非借靈玉、符骨、古銅不可。
別人或許束手,但幾女修的是《天意四象決》,攻守渾然一體,再加鳳血淬體、百毒不侵,硬闖也無大礙。
待他將陣法辨識、規避、反制的要點一一交代清楚,天光已悄然滑向西山。
廚房裏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咚咚”聲越來越密,竈膛中柴火噼啪輕響,焦香混着微煙漫出院牆——此時邀月、水母陰姬等人早已悄然登上屋頂,與楚雲舟並肩而立,靜看遠處熔金般的落日緩緩沉落。
七月未盡,暑氣尚存,可晝夜交界處,蟬鳴與蟲吟早歇了聲息。
夕照溫軟,風也馴良,拂過面頰時帶着青草餘味,又裹着院中漸濃的煙火氣,空氣裏彷彿釀出一種說不清的暖意。
呼吸之間,心緒不由自主地沉靜下來。
人一旦看清壽數有盡,便格外珍重朝夕;
而明知別期將至,更會把離前每一刻攥得緊緊的。
東方不敗與邀月雖只是暫別楚雲舟,
可情意正熾時,一日之隔,已似三年之遙;更何況這一去,少則半載,多則經年,山河迢遞,音信難託。
性格即命運——水母陰姬從頭到尾只認準一事:守在他身邊。故而此刻她眼底澄明,毫無波瀾。
次日。
午後。
飯罷片刻,東方不敗與邀月目光相觸,無聲交匯。
四目一碰,彼此眼中躍動的戰意,灼灼如焰。
數息之後,兩道身影倏然騰空,真元激盪間,已掠出城外。
她們剛走,曲非煙瞅着還留在院中的憐星與雪千尋,眼睛一亮:“今兒月姐姐和東方姐姐出門,竟沒捎上你們?莫非……今日就要定下誰赴大宋、誰往大明?”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真氣鼓盪,身形騰空而起——
可才躍出院門,又蔫頭耷腦地折了回來。
婠婠挑眉:“怎麼?飛一半又折回來了?”
曲非煙撇嘴:“我傻啊?現在月姐姐和東方姐姐正爲兩國歸屬較勁呢,我湊上去當靶子?輸的那個要撒氣,贏的那個嫌礙眼——橫豎都捱打!”
“再說我這點修爲,去了也只瞧見兩團影子,連招式都跟不上,圖個響動挨頓揍?腦子進水纔乾這事兒。”
她素來是三天不收拾就敢掀瓦揭頂的主兒,可昨日才被拎着耳朵訓過,今兒還沒滿三日,腦子還清醒着。
曲非煙應了婠婠一聲,便蹭到楚雲舟身邊,仰起小臉問:“公子,您說今兒個月姐姐和東方姐姐,誰更可能佔上風?”
話音剛落,其餘幾人也紛紛扭頭望來,目光齊刷刷落在楚雲舟臉上。
畢竟他修爲冠絕全場,嘴上吐出的判斷,自然比旁人多幾分分量。
可楚雲舟卻沒接這茬,眼皮一掀,語氣裏透着三分無奈七分嫌棄:“我這幾日壓根沒跟東方、邀月交過手——她們練功都躲山溝裏去了,我又不是影子,哪能掐準誰強誰弱?”
水母陰姬在一旁慢悠悠補了一句:“月姐姐和東方姐姐本就旗鼓相當,這一戰又籌備許久,勝負真如霧裏觀花,難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