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她了,狗啃一樣的劉海,全靠五官硬撐着。
鄧小琪猛地抬眼,眸中驚喜閃爍:“秦老師...也在?”那堂語文課的即興朗誦,別看她表面輕鬆,實際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秦淵頷首,目光掃過她微顫的睫毛:“光有熱情可不夠,表演需要系統訓練。”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更需要紮實的文化底蘊。你能理解《雷雨》裏蘩漪的掙扎,不正是語文課上喫透了那種壓抑?文化課是地基,專業能力是高樓,缺一不可。”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平穩,“藝校對文化課要求連年看漲,去年中戲表演系錄取線已經達到一本線的70%,北電也差不多。這意味着,你在表演技巧訓練的同時,語數英政史地,一門都不能松,甚至要比純拼文化的同學更下苦功。”
鄧小琪眼中的光芒微微凝滯了一下,顯然被這具體的數字和要求壓得心頭一沉。
“我...我知道難。但我想試試。”
“試試?”旁邊的林妙妙終於忍不住了,她放下啃了一半的排骨,油乎乎的手一拍桌子(嚇得鄧小琪趕緊護住自己的湯碗),聲音洪亮,“小琪纔不是試試!她是玩真的!秦老師你是不知道,她房間裏貼滿了中戲北電的海報,手機裏存的都是經典話劇片段,連走路都在練臺步背臺詞。週末還偷偷跑去上表演班,她媽還不知道呢!”
“妙妙——!”
鄧小琪的臉“騰”地紅透,伸手就去捂林妙妙的嘴,羞窘得恨不能原地消失。這“大祕密”被閨蜜竹筒倒豆子般抖落出來,還是在秦老師面前!
秦淵看着一個激動爆料、一個羞憤欲絕的兩人,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拿起湯匙攪了攪碗裏的湯,語氣了然:“看來決心是下定了。不過,”他轉向鄧小琪,眼神認真,“林妙妙說得對,目標定了,就得全力以赴。這不是靠專業課突擊幾個月就能成的速決戰。文化課這塊,”他直接切入核心,“有計劃了嗎?薄弱環節在哪?”
鄧小琪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臉上的熱意,迎上秦淵的目光。祕密既已攤開,反而坦然了些。“數學…一直不太好。歷史也是,知識點背了總忘。”她小聲坦白,帶着點苦惱。
“數學需要方法+題量,歷史得靠理解脈絡和框架記憶。”秦淵略一沉吟,“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找些針對性的資料,或者看看你的學習計劃合不合理。關鍵是把大目標拆成每天、每週能落地的小目標。”
“真的嗎?謝謝秦老師!”鄧小琪的眼睛倏然亮了,秦淵的認可和具體建議,像給她慌亂的心緒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喂喂喂!”林妙妙故作不滿地用筷子敲敲餐盤邊沿,“秦老師,您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考大學的好吧?雖然不是甚麼中戲北電的...”
秦淵失笑,用筷子點了點她盤裏堆成小山的排骨:“先解決你的‘戰略儲備糧’,林妙妙同學。你的目標,等下次月考成績出來,我們詳談。不過,”他話鋒一轉,帶着讚許,“你給小琪當‘新聞發言人’和‘後勤部長’這份工,倒是完成得相當出色。”
林妙妙得意地一揚下巴:“那必須的!”隨即又埋頭,對那堆排骨發起新一輪“攻勢”。
食堂里人聲鼎沸,飯菜的熱氣蒸騰着青春的氣息。鄧小琪望着秦淵溫和鼓勵的眼神,再看看身邊大大咧咧卻全力相挺的好友,心頭那份對未來的迷茫與忐忑,似乎被這喧騰溫暖的煙火氣悄然沖淡了些許。路雖長且難,但此刻,腳下彷彿有了點踏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