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天還未完全透亮,鉛灰色的雲層便已沉甸甸地壓在魔都的上空。空氣溼熱得如同擰不幹的抹布,悶得人胸口發堵。
秦淵站在 2301 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逐漸密集的雨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讀書時還好,自從上班後他就開始討厭下雨天。
無論怎麼防着,都會有雨水打溼鞋襪。
“老哥!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劉佳琪這一嗓子跟開了杜比全景聲似的,“嗖” 地從臥室裏竄出來。
她穿着藍白校服,揹着書包,手裏還攥着半塊沒喫完的麪包,頭髮胡亂紮了個馬尾,幾縷碎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 —— 顯然是剛匆匆洗漱完,連頭髮都沒吹乾。
“急甚麼,時間還早。” 秦淵轉過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通勤包,“下雨了,路上小心滑。” 他走到玄關,彎腰從鞋櫃裏拿出兩雙雨鞋,一雙是劉佳琪的粉色小熊款,另一雙是他自己的深灰色。
“知道啦知道啦!” 劉佳琪趿拉上雨鞋,一把搶過秦淵遞來的摺疊傘,“我先下去等你!”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陣風似的衝出了門,留下一串咚咚的腳步聲。
秦淵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自己的傘,鎖好門跟了出去。
劉曉琴上班的地方挺遠的,每天都要提前一個多小時出門,所以她總是天不亮就走了。
平日裏都是秦淵負責照顧劉佳琪的日常起居,從早餐到上學,早已形成了默契。
“叮 ——” 電梯到達一樓。
推開門,冰冷的雨絲瞬間撲面而來,夾雜着泥土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劉佳琪撐着粉色的小傘,已經在單元門口跺着腳等得不耐煩了。
“快點呀老哥!” 她朝秦淵使勁揮手。
兩人剛拐出小區大門,驟雨聲中猛地爆出刺耳剎車!
一輛啓動的白色轎車,與左側突然衝出的電動車狠狠相撞!年輕騎手連人帶車摔進路邊水窪,電動車滑出兩米,車輪兀自空轉。
“呀!撞人了!”劉佳琪驚呼,傘險些脫手。
秦淵眼疾手快拽住她書包帶,卻沒能攔住她前衝的腳步。
少女已蹲在渾身溼透的年輕人身邊,校服褲腳浸滿泥漿也渾然不顧:“你沒事吧?能動嗎?”
被撞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灰色衛衣兜帽半溼。他左手手肘擦破了皮,卻先摸索掉在水裏的筆記本電腦:“沒事沒事,就摔了個屁股蹲兒!”抬頭見轎車司機慌張跑來,連忙擺手,“別緊張,我自己能起,車看着也沒大礙。”
司機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下車時腿都在打顫:“對不起對不起!剛接了個電話,沒注意你...”他掏出手機就要撥120,被年輕人笑着攔住:“真不用去醫院,皮外傷。您看看電動車還能推不?能推的話給點修車費就行,我趕着上班。”
劉佳琪看得入神,直到秦淵輕拽她衣領:“再不走鐵定遲到。”她這才驚醒,慌忙起身,腳下卻一滑,“噗嗤”踩進水窪,泥漿瞬間濺上年輕人本已溼透的褲腳:“對、對不起!”
年輕人低頭瞧了瞧褲腳的新污漬,再抬眼看看少女手忙腳亂、漲紅的臉,忽然“噗嗤”笑出聲:“哈哈,沒事兒!反正都溼透了,不差這點兒泥。”
秦淵拉過劉佳琪匆匆道別,快步朝地鐵站趕去。劉佳琪一步三回頭,目光黏在那片混亂的現場。
終於,兩人氣喘吁吁擠上地鐵。
再晚一步,遲到是板上釘釘了。
... ...
中午的食堂飄着紅燒排骨的香氣,秦淵剛打好飯,就聽見林妙妙的叫聲從靠窗位置傳來:"秦老師!這裏這裏!" 穿藍白校服的少女拼命揮着手,旁邊的鄧小琪正小心翼翼地護着餐盤裏的番茄雞蛋湯,生怕被擁擠的人羣撞灑。
自公園談心後,林妙妙臉上再次掛滿笑容。像株重新澆了水的向日葵,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教師休息室,連帶着與鄧小琪都熟絡不少。此刻她咬着排骨,嘴角還沾着醬汁,突然神祕兮兮地湊近:"秦老師,小琪有大祕密!" 鄧小琪的耳尖瞬間紅透,筷子在米飯裏戳出個小坑:"別聽她瞎說..."
“秦老師,我…我想考藝術學院,當演員。”
鄧小琪驀然抬頭,目光在秦淵臉上倉促一掠,又飛快垂下。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像藏着未乾的露珠。
秦淵察覺她的緊繃,語氣放柔:“挺好的!上次聽你朗誦《哈姆雷特》,抑揚頓挫很有層次,臺詞功底應該不錯。”
除了臺詞功底,鄧小琪的外貌形體同樣優秀。
林妙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