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師秦老師，說好的去看籃球隊訓練呢！不許耍賴！”頭髮凌亂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校服裙襬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小琪也想去，對吧小琪？”
鄧小琪站在一旁，輕輕點了點頭：“嗯嗯，我也想看看籃球隊是怎麼訓練的。”
秦淵看着眼前兩張寫滿期待的臉，無奈地笑了笑：“走吧，不過只能在邊線看，不許打擾訓練。”
三人穿過栽滿銀杏樹的校道，落葉在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林妙妙像只快活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着上午數學課的趣聞，鄧小琪則安靜地聽着，偶爾插上一兩句，目光卻不時飄向秦淵的背影。
體育館的大門還沒推開，就已經傳來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和尖銳的哨響。秦淵推開門，一股混雜着汗水、橡膠和青春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
A隊的隊員們正在進行最後的衝刺折返跑。趙峯一馬當先，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皮膚上，每一次蹬地轉身都帶着狠勁，校服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李銳跟在後面，呼吸聲粗重如牛，臉色漲紅，卻依舊咬牙保持着節奏。
“最後一組！加速！”陳斌的哨聲劃破空氣。
“呼...呼...”李銳衝過終點線，立刻撐着膝蓋大口喘氣，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陳教練，這強度...比之前的狠多了。”
陳斌還沒開口，秦淵就走到他身邊，遞過一瓶冰鎮礦泉水：“適應了就好。下週開始加投籃對抗訓練，你們的肌肉記憶需要在極限狀態下形成本能。”他的目光掃過全隊，最終落在趙峯身上，“趙峯，今天的折返跑節奏保持得很好。但投籃穩定性還是波動太大，放學你找B隊的李飛相互配合，加練200次干擾下的定點跳投。”
李飛是B隊中鋒，身高臂長，靈活性都不錯。如果不是才接觸籃球不久，秦淵都想將他放進A隊。
趙峯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眼神裏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沉聲應道：“是！”他是知道自己的短板，尤其是在“陽光杯”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情況下，任何一點短板都可能成爲致命傷。
林妙妙和鄧小琪站在邊線外，看得目瞪口呆。林妙妙忍不住湊近鄧小琪耳邊：“哇塞，這也太拼了吧！跟打仗似的。”
鄧小琪點點頭，有些意外的看向另一塊場地。
B隊的訓練區相對安靜，錢三一獨自站在三分線外，正用他那套獨特的姿勢連續投籃。籃球離手時手腕發力方式怪異，弧度也比常人低，但每一次出手都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籃球接二連三地空心入網。
難怪這段時間神祕兮兮的。
一到下課就消失，以前可是不放任何刷題時間。
秦淵注意到錢三一的狀態，揚聲喊道：“錢三一，過來。”
少年抱着球跑過來，額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呼吸還有些急促：“秦教練。”
“剛纔的投籃，有沒有感覺到防守壓力？”秦淵指了指旁邊空置的半場，“想象面前有個貼防的球員，手臂就在你眼前晃。再來十次。”
錢三一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退回三分線外。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滯澀了些，第三次出手時，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去。他皺了皺眉，調整了一下呼吸，接下來的幾次逐漸找回感覺，但依舊有兩次打鐵。
“記住這種感覺。”秦淵遞給他一條毛巾，“手感很重要，但賽場不會給你絕對空位。如果體能合格，下週開始，我會安排專人給你做干擾訓練。”
錢三一低頭擦汗，小聲應道：“謝謝教練。”
秦淵看着錢三一回到場地，目光轉向場邊的記分牌。距離“陽光杯”開幕還有28天，除去週末和考試日，真正能用於系統訓練的時間不足20天。這麼短的時間，別說重塑投籃姿勢，就連強化現有技術都顯得捉襟見肘。
他走到場邊的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快速勾勒着。A隊的優勢在於身體素質和基本技術，但關鍵時刻的心理穩定性和投籃抗干擾能力是短板。B隊雖然基礎薄弱，但錢三一這一點“奇兵”或許能在小組賽中製造驚喜。
“秦老師，錢三一同學的投籃姿勢好像和別人不太一樣？”鄧小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秦淵放下筆，轉過身，看到林妙妙也好奇地歪着頭等答案。他笑了笑，解釋道：“投籃姿勢沒有絕對的對與錯，關鍵是能否在比賽中穩定輸出。錢三一的姿勢雖然特別，但肌肉記憶已經成型，強行改變反而會適得其反。”
“他的出手點低，弧度平，但手腕發力非常集中，這讓他在快速出手時具備隱蔽性。我們要做的不是糾正姿勢，而是強化他的優勢，同時彌補短板——比如抗干擾能力和無球跑位意識。”
林妙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 就像考試的時候，用自己擅長的方法解題，哪怕步驟和別人不一樣，只要能做對就行，對吧？”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秦淵讚許地看了林妙妙一眼，這丫頭的類比總是通俗易懂，“‘陽光杯’的時間緊迫，我們沒有時間推倒重來，只能在現有基礎上做加法。”
這時，陳斌教練喝着水走過來，拍了拍秦淵的肩膀：“剛纔看了下，A隊的身體素質還有提升的空間，趙峯那小子今天跟打了雞血似的。”他目光落在戰術板上，“不過這投籃干擾訓練的強度是不是太大了點？別把孩子們練傷了。”
秦淵搖搖頭：“陳老師，‘陽光杯’的對手都不是喫素的。明德中學去年可是打進了市裏中學聯賽的八強，他們的防守強度可想而知。我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裏，把抗壓能力逼出來。”
“他們擅長用全場緊逼和區域聯防打亂對手節奏，我們的隊員如果在訓練中沒有經歷過這種強度，到了賽場只會束手束腳。”
陳斌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你說得對，首場就對上明德，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嘛。”秦淵笑了笑，旋即話音一轉，幽幽道：“精英中學之前沒有任何參賽經驗，我開始有些後悔了，你說我當初怎麼就不事先調查一下呢！”
陳斌神情一滯，乾笑兩聲，“咱們可是說好了的，秦老師這時候可不能撂挑子。再說，你助教的名字都交到校長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