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掃過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趙鐵牛和一衆白馬義從。
“都聽明白了?”
“明……明白了!”衆人齊聲應道,聲音裏還帶着幾分恍惚。他們其實沒太明白那些甚麼風眼、漩渦的大道理,但他們聽懂了最後一句話——在京城,主上說了算。這就夠了。
“趙鐵牛。”
“啊?在!屬下在!”趙鐵牛一個激靈,挺直了腰板。
“讓你去當‘錘擊之士’,委屈你了。”林淵看着他,似笑非笑。
“不委屈不委屈!”趙鐵牛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能跟在主上身邊,讓俺幹啥都成!俺天生力氣大,用錘子砸人最拿手!”
“很好。”林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現在就有一個需要用‘錘子’的地方。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半個時辰之內,把那個還關在大牢裏的知府王之渙,給我‘請’出來。讓他親筆寫一份告病的摺子,再寫一份文書,將此地的宅院、以及城外那幾座鐵礦山,盡數‘贈予’宋姑娘,作爲她潛心研究技藝的別院。”
趙鐵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猥瑣笑容:“主上放心,這事兒俺熟!保證讓他寫得高高興興,心甘情願!”
“去吧。”林淵揮了揮手。
趙鐵牛領命,興高采烈地招呼着幾個兄弟,摩拳擦掌地去了。那模樣,不像是去辦差,倒像是去逛窯子。
林淵看着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他的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轉向小六子。
“小六子。”
“屬下在。”
“王之渙一倒,南方官場必有震動。你動用東廠的力量,把水攪得再渾一些。我要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爭奪湖廣巡撫這個位置上,沒人有空來管一座破宅子和幾座沒人要的鐵礦山。”
“遵命。”
“另外,”林淵壓低了聲音,“我們回京,不能走官道,不能驚動任何人。你立刻去準備,一輛最不起眼的馬車,幾套最普通的商賈衣服。還有,準備幾口大箱子。”
小六子心中一動:“主上,箱子裏裝甚麼?”
林淵的目光,落在那滿地的圖紙上,眼中閃過一絲炙熱。
“裝這個時代的未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外,就說我們是南下販賣絲綢的徽商,採買完了貨物,準備回京。至於宋姑娘……”
林淵看向已經開始默默收拾圖紙的宋應星,她的側臉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恬靜而專注。
“從現在起,她不是甚麼技藝高超的匠師,而是我的……內人。”
“噗——”
旁邊一個正在喝水的白馬義從,沒忍住一口水全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拼命咳嗽。
整個庭院,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