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董小宛,目光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等我回來,你這幅《大明山河圖》,才能畫得完整。我要你畫的,是一個百姓安居,府庫充盈,兵甲犀利,再無人敢欺的大明。而我這次去,就是爲了給你找齊畫這幅畫的顏料。”
他沒有提那個被軟禁的“宋應星”,也沒有提那份能扭轉乾坤的“近代火槍圖紙”。但他用一種她們能理解的方式,描繪出了一幅充滿希望的未來。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女子都怔住了。
她們原以爲,林淵的南下,又是一次充滿了刀光劍影的政治搏殺。卻沒想到,在他的口中,這變成了一場爲大明尋覓希望的旅途。
“我向你們承諾,”林淵環視着她們,聲音鄭重,“我此行,是爲了我們所有人,能有一個真正安穩的家。一個再也不必擔驚受怕,再也不必因時局動盪而分離的家。”
“我會帶着新的希望,平安歸來。一定。”
他的話語,像一顆定心丸,緩緩地,卻有力地,撫平了她們心中的褶皺。擔憂仍在,卻被一種更深沉的期盼與信任所取代。她們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從不說空話。他承諾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夜深了,女人們各自散去,心中雖仍有牽掛,但眉宇間的愁雲已散去大半。
花廳內,只剩下林淵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幅董小宛未完成的繡品,手指輕輕拂過上面精緻的絲線。京城、長城、黃河……他的目光順着繡出的山川河流,一路向南,最終停留在一片空白的區域。
那裏,是江西。
他臉上的溫情與笑意,在這一刻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放下繡品,走到牆邊懸掛的輿圖前,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奉新縣”三個字。
“王之渙……”
他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不大,卻彷彿帶着金屬摩擦的質感。
一個不入流的地方知府,竟敢將大明的希望,當成自己的私有玩物。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混合着輕蔑與暴戾的光。
他忽然覺得,崇禎給他的那面“先斬後奏”的金牌,或許很快就能派上用場了。這一次南下,他不僅要帶回“和氏璧”,還要用那個不識貨的蠢貨的血,來爲這塊璧玉,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