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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林淵的應對,先發制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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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彪的身影消失在帳簾之後,像一滴墨融進了濃稠的夜色裏。

帥帳之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盞銅油燈裏的燈芯,偶爾爆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將林淵投在輿圖上的影子,拽得搖晃一下。

他沒有動,目光依舊停留在輿圖上那片廣袤的疆域,但視線卻早已穿透了紙張,看到了那座紅牆黃瓦的紫禁城,看到了那座陰森的東廠衙署,以及那個正在燈下修剪蘭花的,不男不女的身影。

王德化。

林淵的指尖在輿圖上輕輕劃過,從山海關一路向西,最終點在了“京師”兩個字上。

錢彪帶來的消息,並不出乎他的意料。當一個人的權勢和聲望膨脹到足以威脅到另一個盤踞已久的勢力時,反撲是必然的。王德化這條在宮裏蟄伏了幾十年的老狗,嗅覺遠比任何人都要靈敏。

他很清楚,王德化的三條毒計,招招都打在了他的軟肋上。

查他的女人?俗,卻有效。自古功臣良將,倒在“私德”二字上的不計其數。崇禎皇帝生性多疑,又深受程朱理學影響,最是看重臣子的德行。一旦朝堂上掀起風言風語,說他林淵沉迷女色,荒唐無度,即便皇帝不信,那份猜忌的種子也會就此種下。

登記降卒名冊?這一招,才真正是誅心之計。林淵比誰都清楚崇禎的性子,這位皇帝的優點和缺點同樣突出,他渴望中興,卻又對手下的大臣,尤其是手握兵權的武將,抱着一種近乎病態的警惕。一份“前反賊”的花名冊擺在龍案上,再由王德化這種人稍加“解讀”,那便不再是林淵收攏流民的功績,而是他豢養私兵、意圖不軌的鐵證。到時候,林淵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至於聯合都察院的清流言官……那更是王德化浸淫朝堂幾十年,練就的老辣手段。他自己是閹黨,是皇帝的家奴,身份上不得檯面。可那些言官不同,他們是“清流”,是“風骨”,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由他們出面彈劾,就顯得“大公無私”,就佔了“道德”的制高點。

三條計策,如三張大網,從不同的方向撒了過來,看似毫無關聯,實則環環相扣,就是要將他林淵徹底網死。

等待?

等着王德化把刀磨利,把盟友找齊,把罪名羅織好,然後在一個他自認爲最合適的時機,給自己雷霆一擊?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他的風格。

被動挨打,從來都不是他的選擇。最好的防守,永遠是進攻。而且,必須是先發制人、一擊斃命的進攻。

他走到帳門口,掀開厚重的簾子,關外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燈火一陣狂舞。遠處的營地裏,篝火點點,如同散落在黑絲絨上的碎鑽。那些都是他的兵,是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大明將士,是他對抗這個末世的底氣。

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來人。”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一名身披白甲的白馬義從親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動作如行雲流水。

“去,傳我的手令,用八百里加急,追上小六子。告訴他,陝西、河南的‘農墾計劃’,暫緩一步。”

親衛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卻在接觸到林淵眼神的瞬間,立刻垂下了眼簾,恭聲道:“屬下遵命。”

“告訴他,原計劃不變,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林淵轉身走回書案前,拿起狼毫筆,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筆走龍蛇。他的字跡,一如他的人,外表飄逸俊秀,筆鋒卻暗藏殺機。

“王德化這條老狗,在東廠經營了十幾年,靠的是甚麼?無非是兩樣東西,一是爪牙,二是錢財。”林淵一邊寫,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親衛解釋,“他的爪牙,遍佈朝堂內外,我讓錢彪去對付。但他的錢,纔是他的命根子。”

“一個太監,要那麼多錢做甚麼?收買人心,豢養死士,維持他那張奢靡的臉面,哪一樣離得開銀子?”

林淵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個濃重的黑點。

“你讓小六子,帶着他手下最機靈的人,暫時放下鋤頭,改拿賬本。給我去查!從京城到江南,所有跟王德化,以及他那些乾兒子、徒子徒孫們沾得上邊的商號、田莊、鹽引、礦山,給我一筆一筆地查清楚!”

“他不是喜歡查我的女人嗎?”林淵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玩味的嘲諷,“很好。我倒要看看,是他從秦淮河的畫舫裏能查出東西來,還是我從他的銀窖裏,能挖出他的累累白骨。”

他將寫好的第一封信摺好,用火漆封上。

“這封信,給小六子。告訴他,我要的不是風聞言事,不是捕風捉影。我要的是賬本,是地契,是人證,是能把王德化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他永世不得翻身的……鐵證!”

“屬下明白!”親衛接過信,能感覺到那薄薄的紙張下,蘊含着何等雷霆萬鈞的力量。

林淵又鋪開第二張紙。

“這第二封信,你想辦法,親手交到錢彪手上。”他的聲音沉了下來,“王德化要查柳夫人她們,就讓他去查。錢彪的任務,不是阻止,而是‘幫忙’。”

“幫忙?”親衛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