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所有的白馬義從,默默地扔掉了身上最後一點多餘的負重,翻身上馬。他們的眼中,不再有疲憊,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
當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空燒成一片火紅時,林淵一行人終於衝上了一處高坡。
凜冽的寒風中,一條蜿蜒的石橋,如同巨龍的脊背,橫臥在渾濁的永定河上。
盧溝橋。
他們到了。
可橋上,沒有他們想象中的京營守軍,沒有嚴陣以待的炮陣。只有幾面殘破的、印着“闖”字的大旗,在寒風中無力地耷拉着。橋頭和對岸,密密麻麻,全是闖軍的營帳,篝火連綿,如同一片燃燒的星海,將通往京城的路,徹底封死。
更遠處,京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忽然,一陣沉悶的、如同滾雷般的聲音,順着風,從京城的方向傳來。
轟——
轟隆——
那是炮聲。
連綿不絕的炮聲。
李自成,已經開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