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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林淵的震驚與憤怒,局勢失控 (2/3)

這一次,她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旖旎或羞澀。她只感覺到,身後這座火山,即將噴發。

“抱緊圖紙。”林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也抱緊我。接下來,可能會有些瘋狂。”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駕!”

戰馬如離弦之箭,驟然衝出驛站的破敗院牆,捲起一片煙塵。

“跟上!”

小六子厲喝一聲,數十騎白馬義從緊隨其後,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劃過荒蕪的平原,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代表着危機的北方。

行軍的節奏,從“急行”,變成了“奔命”。

他們不再是人,而是一羣與時間賽跑的機器。馬匹在哀鳴,它們的肺部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沫。但騎手們沒有絲毫憐憫,只是在馬匹達到極限的瞬間,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換上另一匹備用馬,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隊伍的速度沒有半點減緩。

風聲在耳邊變成了尖嘯,眼前的景物飛速倒退,拉扯成一片模糊的色塊。宋應星將臉埋在林淵寬厚的背上,才能勉強呼吸。她懷中的圖紙,那代表着未來的希望,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憑依。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淵的心跳沉穩而狂野,像一面不知疲倦的戰鼓,敲擊着奔赴戰場的節奏。

他們不再沿着任何道路行進,而是取直線,遇山翻山,遇水涉水。

兩天後,他們在一片枯黃的樹林裏短暫地停歇,給僅剩的戰馬喂最後一點精料和清水。每個人都像從泥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臉上、身上全是泥漿和劃痕。

趙鐵牛撕下一塊硬得像石頭的肉乾,狠狠嚼着,含糊不清地罵道:“他孃的,這李闖王八羔子,等俺到了京城,非把他綁在城門樓子上,拿俺的鐵錘給他修修頭蓋骨不可!”

沒人應和他。

小六子從林外閃身進來,他的臉色比周圍的枯草還要難看。

“主上,剛抓了個從保定府方向逃過來的潰兵。”他聲音沙啞,“保定……也降了。守城的將軍開了城門,李自成兵不血刃,盡收其錢糧兵甲。”

“噗。”

趙鐵牛一口肉乾噴了出來,他顧不上擦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保定也降了?那幫領朝廷俸祿的狗東西,都是沒卵子的軟蛋嗎!”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將水囊遞給宋應星。

宋應星接過,她的嘴脣乾裂,喝了一小口,又遞了回去。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憂慮。她不是不懂軍事的閨閣女子,她很清楚,保定一失,京城南邊的最後一道屏障,就徹底沒了。京城,已經成了一座孤城。

林淵接過水囊,仰頭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水珠順着他剛毅的下頜線滑落,滴在他滿是塵土的衣襟上。

“他這是在收攏人心,壯大聲勢。”林淵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每下一城,降一將,他的‘勢’就更盛一分。等他兵臨城下時,京城裏的某些人,恐怕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看向小六子:“京城呢?”

小六子嘴脣動了動,艱難地說道:“潰兵說……闖軍的先鋒,號稱‘一隻虎’的李過,已經率領三萬鐵騎,繞過了保定,正撲向……盧溝橋。”

盧溝橋!

這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媽的!”趙鐵牛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震得枯葉簌簌落下,“欺人太甚!真當京城是自家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林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那股壓抑了兩天的、冰封般的怒火,此刻終於開始融化,轉爲一種灼熱的、沸騰的戰意。

他錯了,他確實錯了。他不該離開京城。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既然錯了,那就用最快的時間,回去,糾正這個錯誤。

用敵人的血。

“所有人,上馬。”林淵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天黑之前,我們必須看到盧溝橋的影子。”

這已經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們和馬匹都已是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