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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南方局勢,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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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破敗的寺廟裏沉澱,凝成一團化不開的墨。

篝火的噼啪聲是這死寂中唯一鮮活的聲響,將十名白馬義從精銳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們沒有睡,即便林淵沒有下令,身體的本能也讓他們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刀就放在手邊,肌肉緊繃,像一羣蟄伏在黑暗中,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豹子。

與他們的緊張不同,林淵靠在一根斷裂的樑柱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悠長,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在旅途中歇腳的富家少爺。

趙鐵牛挪了挪身子,壓低聲音問旁邊一個同袍:“你說……少爺他睡着了嗎?”

那同袍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鼻子裏哼出一聲:“頭兒,咱們十個人加起來的心眼,估計都沒少爺一個人的多。他讓你枕着刀睡,你就老實枕着,別琢磨了。”

趙鐵牛撓了撓頭,覺得這話有理,便不再言語,只是將目光投向寺廟外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山嶺,眼神裏多了幾分戒備與兇悍。

一夜無事。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進這座無名古剎時,土匪的影子連一個都沒見着。

趙鐵牛有些納悶,難道是那夥土匪昨晚喝多了,睡過頭了?

“收拾東西,上路。”林淵的聲音傳來,他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塵土,神色與昨日沒有任何不同。

商隊再次啓程,只是這一次,林淵沒有選擇繼續沿着平坦的官道,而是拐上了一條明顯更爲崎嶇的岔路。這條路,恰好要穿過那座被土匪盤踞的山嶺。

“少爺,這……這條路不好走啊。”趙鐵牛策馬跟上,忍不住提醒。

“德盛祥的老師傅說過,這條路能近三十里,省下一天的腳程。”林淵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們是商人,時間就是銀子。”

趙鐵牛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少爺說的“德盛祥老師傅”,就是他自己。

馬車在顛簸的山路上緩緩前行,越往裏走,周遭的景象就越是印證着小六子情報裏的描述。這裏山勢險峻,林木茂密,確實是藏身落草的絕佳之地。

終於,在穿過一處狹窄的山口時,意外發生了。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陣嘶啞又缺乏底氣的叫喊聲從兩側的山林中響起。緊接着,二三十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漢子衝了出來,手裏拿着五花八門的“武器”——鋤頭、糞叉、生了鏽的砍柴刀,甚至還有人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他們將林淵的商隊團團圍住,陣仗看着嚇人,但趙鐵牛等人一眼就看了出來,這羣人,連烏合之衆都算不上。他們更像是一羣從地裏刨食的饑民,被餓瘋了,才鼓起勇氣幹這沒本的買賣。

爲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手裏提着一把豁了口的鬼頭刀,看上去是這裏面唯一像樣的武器。他強作兇狠地盯着林淵一行人,目光在幾輛蓋着油布的騾車上貪婪地掃過。

“看你們的打扮,是從北邊來的徽商吧?”那漢子惡狠狠地問道。

趙鐵牛正要按照軍中操典呵斥,卻看到林淵對他使了個眼色。他心裏一動,想起了林淵昨晚的話,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大膽”二字給吞了回去,換上了一副在路上演練過許多遍的、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他催馬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學着商號管事的樣子,陪着小心說道:“哎喲,各位好漢,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們不是徽商,是京城德盛祥的,販點布料藥材,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啊!”

“少廢話!”那首領旁的一個年輕人尖聲叫道,“管你甚麼商,看着就像肥羊!識相的,把車留下,人可以滾!”

趙鐵牛的臉皮抽搐了一下,放在馬鞍上的手青筋暴起。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指着鼻子罵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笑容:“好漢,您看,我們這車上都是些不值錢的藥材,您要了也沒用。要不這樣,我們孝敬各位好漢二十兩銀子,買條路走,就當交個朋友,如何?”

“二十兩?你打發叫花子呢!”那年輕土匪嗤笑一聲,“我看這位細皮嫩肉的少爺,身上穿的就值二十兩!少囉嗦,把所有銀子都交出來!”

說着,他竟不知死活地提着根木棍,朝林淵的馬走了過來。

趙鐵牛身後的九名親衛,眼神瞬間變得像冰一樣冷。空氣中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林淵依舊坐在馬上,臉上甚至還帶着一絲溫和的笑意,他看着那個走近的年輕土匪,像是看着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就在那年輕土匪的木棍即將戳到林淵的馬時,林淵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年輕土匪手中的木棍不知何時已經斷成了兩截,而他本人則捂着手腕,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