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
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地排列着。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牛皮紙包裹的卷宗。每一份卷宗上,都貼着泛黃的標籤。
“吏部尚書,周某,崇禎二年,受賄三千兩,於京郊置辦別院一所……”
“內閣大學士,錢某,崇禎五年,與其兒媳有染,被其子發現後,將其子外放至瘴癘之地……”
“大同總兵,王某,崇-禎十年,私開馬市,與蒙古部落交易軍械,有密信爲證……”
錢彪隨手拿起一份,只看了兩眼,便覺得心驚肉跳。
這裏記錄的,是大明朝從上到下,幾乎所有官員的“黑歷史”。小到貪污受賄,大到結黨營私,甚至是一些足以讓當事人身敗名裂、抄家滅族的醜聞。
這裏,就是大明朝的膿瘡,是帝國最陰暗的角落。
王德化就是靠着這些東西,才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讓無數官員對他俯首帖耳。
錢彪站在這些書架之間,彷彿能聽到無數冤魂在低語,能聞到字裏行間透出的,那股腐爛的、絕望的氣息。
他忽然明白了,林淵爲甚麼一定要拿到這個地方。
有了它,就等於扼住了整個大明官僚集團的咽喉。
順我者昌,逆我者……檔房裏走一趟。
“大人!”一名親兵從外面快步跑了進來,“所有人員已經控制完畢,在庭院裏清點出金銀合計三百七十萬兩,糧食、布匹、珍玩古董,不計其數!”
三百七十萬兩!
這個數字,比大明國庫一年的收入還要多!
錢彪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着這間巨大的密室,目光灼灼。
“傳我的命令。”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中迴響,“從今天起,這裏,由我錦衣衛和白馬義從雙重接管,列爲最高等級的禁區。沒有林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另外,將所有卷宗,按官職、年份,重新編目,整理出一份總綱,送到林大人在京城的府邸。”
“是!”
錢彪走出密室,重新站在了陽光下。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覺得這京城的陽光,似乎也變得不一樣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明朝廷最鋒利的刀,最敏銳的眼,已經徹底換了主人。
而他,錢彪,將作爲新主人的影子,讓整個天下,在林淵這個名字面前,重新學會甚麼叫做……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