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此乃東廠重地,來者何……”
門口兩名平日裏耀武揚威的番子,剛想上前呵斥,話未說完,便被兩名錦衣衛上前,一人一腳踹在膝彎,慘叫着跪倒在地。
“奉旨查封東廠,擋者,死!”
錢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兩個番子一眼,一腳踹開了那扇象徵着無上權力的朱漆大門。
“轟”的一聲巨響,大門洞開。
門後的景象,讓跟在錢彪身後的錦衣衛們都看呆了。
只見寬敞的庭院裏,一片雞飛狗跳。
數十名太監和番子,正亂哄哄地卷着鋪蓋,抱着箱籠,像一羣沒頭蒼蠅般四處亂撞。有的人爲了搶奪一個包裹大打出手,有的人則試圖爬上院牆,想要逃出生天。
皇極殿發生的事情,已經用比快馬還快的速度傳了回來。
王德化倒了。
東廠這棵遮天蔽日的大樹,倒了。
樹倒猢猻散。這些平日裏作威作福的閹人,此刻只想着一件事——跑。
“封鎖所有出口,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錢彪冷冷下令。
三百名士卒立刻散開,如同一張大網,迅速控制了整個衙門。哭喊聲,求饒聲,兵器出鞘聲,響成一片。
一名管事太監,看上去年紀不小,平日裏在東廠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抱着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連滾帶爬地撲到錢彪腳下,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錢……錢大人,您瞧,這是……這是小的一點心意。孝敬您的,孝敬您的茶水錢。”他哆哆嗦嗦地打開盒子,裏面珠光寶氣,金燦燦一片,晃得人眼暈。
錢彪低頭瞥了一眼,面無表情。
“從哪兒來的?”
“是……是王公公……不,是王德化那老賊賞的……”管事太監連忙改口。
“哦。”錢彪點了點頭,隨即一腳將那盒子踢翻在地,金銀珠寶滾了一地。
“王德化的贓物,你也敢拿來孝敬我?”錢彪的腳,踩在管事太監的手背上,緩緩用力,“說,東廠的檔房在哪兒?”
“啊——”管事太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骨被踩得咯吱作響,“在……在後院,地……地下密室……”
“帶路。”
錢彪鬆開腳,像沒事人一樣,在那太監的衣服上擦了擦靴底的灰。
東廠真正的核心,不是這些貪生怕死的太監,也不是那些作威作福的番子,而是它二百多年來,積累下來的,那浩如煙海的祕密檔案。
那是懸在整個大明文武百官頭頂的,一把真正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林淵要的,就是這把劍。
在管事太監的帶領下,錢彪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了一處看似普通的假山後面。管事太監哆哆嗦嗦地轉動了某個機關,假山旁邊的地面,無聲地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陰森石階。
一股混雜着黴味、墨跡和陳年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人,就……就在下面……”
錢彪沒理他,一揮手,兩名親兵將他押住,自己則提着一盞風燈,率先走了下去。
地道不長,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精鐵大門。
門沒有鎖。
推開鐵門,眼前的景象,即便是錢彪,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