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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林淵的雷霆手段,擒拿朱由榔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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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小王爺……下來說話。”

林淵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在自家後院裏,邀請一位友人共品新茶。

可這句客氣話,落在望江樓前每一個人的耳中,卻比冬日裏最凜冽的寒風,還要刺骨。

高臺之上,朱由榔臉上的表情,彷彿一幅被瞬間凍結的油彩畫,定格在了從癲狂到錯愕的那一剎那。他喉嚨裏準備噴薄而出的咆哮,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聲短促而滑稽的抽氣。

他看着臺下那個青衫依舊的男子,又看了看自己腳邊,那些平日裏耀武揚威,此刻卻像一灘灘爛泥般癱軟在地的家丁護衛。每一個護衛的脖頸上,都架着一柄暗沉無光的狹刀,那些戴着銀色面具的白衣人,如同從地府裏爬出的勾魂使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冰冷,且不祥。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

秦淮河水仍在流淌,風仍在吹拂,可那數千人的嘈雜與尖叫,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林淵身後的董小宛,心跳得如同擂鼓。她透過林淵的肩頭縫隙,看着眼前這顛覆常理的一幕,那雙盈滿水霧的眸子裏,震撼與迷茫交織。

方纔,她以爲自己必將墜入深淵,可這個男人的背影,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將所有的風雨與污穢,都擋在了另一邊。他只是打了一個響指。一個清脆的,甚至有些隨意的響指。然後,世界就變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溺水之人,在絕望中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撈起,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時,那種頭暈目眩的、不真實的眩暈感。

二樓雅間,柳如是端着茶杯的手,穩如磐石。她將杯沿送到脣邊,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她嘴角的笑意,終於再也無需掩飾。

公子這一手,何止是絕。

他不僅算準了朱由榔會惱羞成怒,撕破臉皮,更算準了撕破臉皮後的每一個步驟。那場關於“情義無價”的賭局,從來就不是爲了贏,而是爲了給朱由榔一個“名正言順”發瘋的理由。

只有當這頭野獸徹底拋棄僞裝,露出最猙獰的獠牙時,公子才能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一錘定音。

殺雞儆猴。這隻雞,選得實在是太肥了。

高臺上的寂靜,終於被朱由榔粗重的喘息聲打破。他的大腦,在經歷了極致的震驚後,開始重新運轉,但流淌在裏面的,不是理智,而是被恐懼與羞辱扭曲後的、更加病態的狂怒。

“你們……你們是甚麼人?”他的聲音因爲乾澀而有些沙啞,卻依舊竭力維持着藩王世子的威嚴,“你們知道本世子是誰嗎?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本世子乃是當今聖上的堂弟,桂藩王府的世子朱由榔!”

他試圖用自己的身份,來喚醒這羣白衣人的“理智”。在他過去二十年的人生裏,這四個字,就是無往不利的通行令牌。

“在本世子的地盤上,動本世子的人,你們是想造反嗎?”他色厲內荏地吼道,“現在,立刻給本世子放下刀滾蛋!否則,本世子保證,不出三日,定將你們九族盡誅,挫骨揚灰!”

然而,那十餘名白馬義從,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他們像一羣沒有感情的雕塑,維持着制服敵人的姿勢,紋絲不動。那銀色面具之下,連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朱由榔感覺自己的拳頭,又一次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那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幾欲吐血。

他的目光,終於越過那些白衣人,死死地鎖定了臺下的林淵。

“是你!是你搞的鬼!”他指着林淵,那張因縱情聲色而略顯浮腫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你到底是誰?你以爲找來幾個江湖草莽,就能跟本世子鬥?天真!愚蠢至極!”

林淵看着他,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淺淡的,近乎於憐憫的微笑。他沒有回答朱由榔的問題,只是將手中的竹扇輕輕一合,再次重複了之前的那句話。

“小王爺,時辰不早了。請下來說話吧。”

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語調,彷彿只是在催促一個磨蹭的晚輩。可這份從容,卻讓朱由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對方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他的威脅。

“你……你敢!”朱由榔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腳跟卻撞到了被他自己踹翻的桌案,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林淵的耐心似乎用盡了。他不再說話,只是對着高臺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一個簡單的動作。

兩名離朱由榔最近的白馬義從,立刻鬆開了腳下的護衛。他們的動作依舊悄無聲息,如同兩道白色的影子,瞬間便出現在朱由榔左右。

朱由榔大驚失色,尖叫道:“滾開!別碰本世子!”

他揮舞着手臂,想要推開靠近的人。可他的手,剛一抬起,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掌握住了手腕。那力道之大,讓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