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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朱由榔的貪婪,對董小宛的覬覦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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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樓前,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宣告,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水,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瞬間凝固的冰。

滿場譁然之後,是更爲徹底的死寂。

風停了,人聲歇了,連秦淮河的流水聲似乎都退避三舍。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兩個人的身上。一個是高臺之上,身着華服,意氣風發的藩王世子;另一個是高臺之下,一襲素衣,孑然獨立的風塵女子。

朱由榔很享受這種感覺。他喜歡成爲視線的焦點,更喜歡掌控所有人的情緒。他看着臺下那張蒼白而絕美的臉,看着那雙如寒潭般不起波瀾的眼眸,心中非但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升起一股更爲熾熱的征服欲。

尋常女子見了他,不是諂媚討好,便是驚慌失措。這兩種姿態,他早已膩煩。可董小宛此刻的樣子,卻像是一朵開在懸崖峭壁上的雪蓮,冷冽,孤傲,帶着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冷漠,在他眼中,不是拒絕,而是更高明的欲擒故縱。她的決絕,在他看來,不過是弱者最後的、徒勞的掙扎,是爲即將到來的屈服所做的最後點綴。他甚至開始想象,當這朵冰冷的雪蓮在自己身下融化、綻放出悽婉而豔麗的顏色時,會是何等銷魂的滋味。

這纔是真正的尤物。不是那些任人採擷的家花,而是需要他親自出手,用權勢、用金銀、用才華(他自認爲的)去征服的野花。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最頂級獵物時,抑制不住的興奮與貪婪。他緩緩收回目光,掃視全場。

他看到了孫致遠那幾張鐵青的老臉。幾個不識時務的老東西,他心裏輕蔑地哼了一聲。等會兒本世子的驚世之作一出,再把這美人兒攬入懷中,看你們還能不能板着這張死人臉。讀書人嘛,最是虛僞,嘴上說不要,心裏指不定多羨慕呢。

他又看到了二樓角落裏那幾個坐立不安的商人。錢萬三?他好像有點印象,似乎是去年被自己“徵用”了一批絲綢的那個倒黴蛋。他們怎麼也來了?來湊熱鬧的?朱由榔沒把他們放在心上,幾隻被拔了毛的雞而已,還能翻天不成?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些伸長脖子、滿眼豔羨的百姓身上。看吧,都看着吧!本世子今日就要讓你們所有人都明白,甚麼叫權勢,甚麼叫風流!你們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東西,本世子唾手可得!

這極致的虛榮,如同最烈的酒,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吳兄!”朱由榔朝着臺下自己的跟班頭子吳子謙使了個眼色,“既然是詩會,總得有個章程。你先來拋磚引玉,讓大家開開眼!”

那八字鬍的吳子謙立刻心領神會,一搖三晃地走上前來,手裏還捏着一把騷包的摺扇。他清了清嗓子,對着董小宛的方向,擠出一個自以爲深情的眼神,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

“秦淮河畔起微風,佳人獨立畫圖中。

粉面含春威不露,朱脣帶笑語無窮。

若非天仙臨凡世,定是嫦娥下月宮。

小王爺有迴天力,願爲美人築金籠!”

這首詩,辭藻粗鄙,格律不通,尤其是最後一句“願爲美人築金籠”,更是將那點齷齪心思暴露無遺,簡直是狗屁不通。

然而,朱由榔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一拍大腿:“好!好一個‘願爲美人築金籠’!吳兄深得我心!賞!”

立刻有下人端着一個托盤上前,上面是十錠明晃晃的銀子。

吳子謙大喜過望,連連作揖:“謝小王爺賞!小的這點微末道行,不過是給小王爺的驚世之作暖暖場罷了!”

這番操作,讓在場的許多讀書人面露鄙夷,卻又不敢出聲。孫致遠等幾位老先生,更是氣得端起茶杯的手都在發抖,彷彿喝下去的不是茶,而是自己的怒火。

有了吳子謙開頭,接下來,幾個朱由榔的跟班和一些想要巴結權貴的所謂“才子”,紛紛上臺獻醜。一時間,高臺之上,羣魔亂舞。

“美人如玉劍如虹,不愛江山愛花容!”

“回眸一笑百媚生,管他春夏與秋冬!”

“但得此姝常相伴,爲奴爲僕也心甘!”

一首比一首肉麻,一首比一首露骨。朱由榔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大聲叫好,隨手賞賜。整個望江樓,被他搞得不像是詩會,倒像是個大型的奴才選拔現場。

松鶴樓的雅間內,柳如是看着對岸的鬧劇,忍俊不禁,用絲帕掩着嘴,笑得雙肩微顫。

“公子,您看這朱由榔,真是把一場好好的詩會,辦成了一場百醜圖。”她轉頭看向林淵,眼中滿是笑意,“他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草包,主動把各路草包都請來同臺獻藝,好襯托他自己。”

林淵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臺下的董小宛身上。

從始至終,她都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靜靜地站在那裏。那些污言穢語,那些貪婪的目光,彷彿都無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但林淵能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那纖細的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是沒有感覺,她只是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怒,都用一種冰冷的屏障,隔絕在了心門之外。

“他不是草包,”林淵收回目光,聲音平淡,“他是毒瘤。草包只是蠢,而毒瘤,會把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腐爛、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