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朱由榔那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臉,繼續道:“你看他,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詩寫得是好是壞,他要的,就是這個過程。用最粗俗的方式,去染指最高潔的東西。這能滿足他那變態的控制慾。現在,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這顆毒瘤,也快要熟透了。”
正如林淵所料,在經歷了一連串不堪入耳的“佳作”之後,朱由榔終於覺得火候到了。
他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示意全場安靜。
方纔還喧鬧無比的望江樓內外,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知道,正主兒要登場了。
朱由榔的臉上,帶着一種志在必得的笑容。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如同一支利箭,徑直射向臺下的董小宛。那眼神,滾燙、赤裸,充滿了不加掩飾的佔有慾。
他要開始了。他要用自己精心準備的詩句,作爲最後一道鎖鏈,將這個美人徹底鎖住。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如何用“才華”,將這朵帶刺的玫瑰,摘入囊中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高臺的最前方,整個身子都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那身亮紫色的錦袍,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醞釀着情緒,那貪婪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蛛網,一寸寸地,將董小宛包裹起來。他甚至能想象到,當自己的詩句念罷,她那張冰封的臉上,將會出現何等精彩的表情。是震驚?是傾倒?還是最終認命的悽美?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無比期待。
“咳嗯!”
朱由榔清了清嗓子,整個人的氣勢攀升到了頂點。他張開嘴,準備將那首他自認爲足以名留青史的“大作”,公之於衆。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一個清朗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人羣后方悠悠傳來。
“且慢。”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朱由榔用金錢和權勢吹起來的巨大氣球。
聲音裏,帶着一絲慵懶,一絲玩味,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
“小王爺的驚世之作,自然是要壓軸的。在此之前,可否容在下,也爲董姑娘賦詩一首,爲小王爺的盛會,再添一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