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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林淵的謀劃,智取董小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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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鶴樓三樓,雅間臨窗。

窗外是喧囂漸起的秦淮河,窗內,一壺碧螺春正氤氳出嫋嫋白氣,茶香清冽,與樓下傳來的市井嘈雜隔出一方寧靜天地。

柳如是方纔那句“魚兒自己跳到燒熱的鐵板上來了”,餘音未散,她脣角噙着一抹清淺的笑意,爲林淵續上茶水,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在談論的不是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而是園中哪朵花開得正好。

“我倒是小瞧了這位朱小王爺,”林淵端起茶杯,指腹輕輕摩挲着溫熱的杯壁,目光卻落在窗外那座燈火璀璨的望江樓上,“尋常紈絝,逼迫不成,多半是直接用強。他倒好,非要繞個圈子,給自己搭一個唱戲的臺子。”

“這便是有趣的地方了。”柳如是坐到他對面,一雙慧黠的眸子映着跳動的燭火,“他要的,不止是董家妹妹的人,更是要一份‘名正言順’。一份能讓他自己都信以爲真的‘才子佳人’的佳話。”

“他不是要佳話,他是要藉此,狠狠地踩一腳天下讀書人的臉。”林淵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一針見血,“尤其是那位冒闢疆。朱由榔這種人,生在金玉堆裏,權勢唾手可得,內心卻往往比誰都貧瘠。他看不起那些文人墨客的清高,卻又病態地渴望得到他們的認可。這種矛盾,讓他既自大又自卑。”

所以,他纔想出了這麼一出“詩會奪魁”的戲碼。

這不僅僅是搶一個女人,更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針對整個江南士林風骨的公開羞辱。他要用他最不屑、也最不擅長的方式,擊敗他最嫉妒的人,奪走他最渴望的東西。

這手段,不可謂不毒。但在林淵看來,卻也蠢得可愛。

“一個自以爲是的獵人,親手爲自己佈置了一個最完美的陷阱。”林淵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他把場地、觀衆、甚至是他最想炫耀的戰利品,都替我們準備好了。若是不好好利用,豈非辜負了他這份‘美意’?”

柳如是聞言,也忍不住輕笑出聲:“公子是打算……將計就計?”

“不,”林淵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點,“不是將計就計。而是要將他這個‘計’,變成我們的‘局’。”

他看向柳如是,眼中閃爍着一種棋手落子前的興奮與篤定:“直接派白馬義從衝進王府別院,將董小宛救出來,甚至把朱由榔本人綁了,不難。但後患無窮。他是桂王之子,是皇室宗親,在江南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我們殺了小的,會惹來老的。眼下京城局勢未穩,不宜在江南掀起太大的波瀾。”

殺人,是最低級的手段。誅心,纔是上策。

要讓朱由榔自己,把他擁有的一切,親手葬送掉。

柳如是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林淵的意思。她的眼眸亮了起來,興致盎然地問道:“那公子打算如何入這個‘局’?”

“朱由榔想當才子,那我們就讓他當。不但要讓他當,還要把他捧得高高的,讓他成爲全江南矚目的焦點。”林淵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他不是要辦詩會嗎?我們就幫他辦得更熱鬧些,把聲勢造得更大些。”

他看向一直侍立在旁,聽得雲裏霧裏的小六子,吩咐道:“小六子,你去辦幾件事。”

小六子精神一振,連忙躬身:“公子請吩咐!”

“第一,去聯繫蘇州城裏最大的幾家賭坊,就說松鶴樓的林公子,要爲三日後的‘秦淮第一才子大會’開個盤口。”

“開盤口?”小六子一愣。

“對,”林淵笑道,“就賭誰能拔得頭籌。把那位朱小王爺的賠率,設成最低的,捧他做頭號熱門。再把其他一些江南名士的賠率設高些,尤其是那位冒闢疆,如果他能趕回來的話,賠率要高得離譜。”

柳如是撫掌讚道:“妙。朱由榔好大喜功,聽聞自己成了奪魁熱門,必然得意忘形,甚至會爲了面子,自己下重注買自己贏。而那些對他不滿的士子,或是想以小博大的賭徒,則會把寶押在別人身上。這一來,便將一場風雅之事,徹底變成了一場牽動全城人心的賭局。”

“這只是其一。”林淵繼續對小六子說,“第二,你去找城裏最會說書的先生,最會傳閒話的牙婆,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內容要添油加醋,極盡渲染。要說朱小王爺如何才高八斗,視金錢如糞土,爲博美人一笑,不惜一擲千金。更要強調,這場詩會,不僅是才華的比拼,更是財力的較量。最終的勝者,不但能贏得美人心,還能獲得一筆由朱小王爺‘贊助’的鉅額彩頭。”

小六子越聽眼睛越亮,他似乎明白了甚麼:“公子,您這是……要把火燒旺?”

“對。要把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貪財的,好色的,還是看熱鬧的,全都吸引到這場詩會,吸引到朱由榔的身上。他不是想當主角嗎?我們就讓他站在聚光燈下,讓他每一個毛孔都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林淵頓了頓,看向柳如是,眼神中帶着詢問與交流的意味。

柳如是心領神會,接口說道:“他想用‘才華’做外衣,來掩蓋強搶的本質。公子此計,便是要先扒掉他這層‘才華’的外衣,再撕開他‘財大氣粗’的裏子。當一個人被捧上神壇,又被發現他既無才也無財時,那摔下來,纔會摔得粉身碎骨。”

“正是此理。”林淵讚許地點了點頭,“朱由榔的貪婪和好色,是明面上的餌。我們真正要利用的,是他那份可笑的虛榮。他越是想證明甚麼,我們就越是在那一點上,讓他輸得一敗塗地。”

“可……公子,”小六子還是有些擔憂,“詩會比的是詩詞,萬一……萬一那朱由榔走了狗運,或是找人代筆,真寫出甚麼好東西來,那我們豈不是……”

林淵聞言,與柳如是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小六子,你覺得,一個需要靠舉辦詩會來證明自己有才華的人,他能有甚麼才華?”林淵反問道,“至於代筆……他若真找得到能勝過如是先生的高人,那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柳如是微微一笑,那份自信與風華,讓整個雅間的燭光都明亮了幾分。她輕聲道:“詩詞之道,在乎一心。心術不正,其文必邪。他那等心思,就算搜腸刮肚,寫出來的也不過是些塗脂抹粉的靡靡之音,上不得檯面。”

小六子的心,這下徹底放進了肚子裏。他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小的明白了!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