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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陳圓圓的深情,柳如是的陪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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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淵手捧着那口賜予生殺大權的尚方寶劍,從皇城回到林府時,天光已經大亮。奉天殿上的金光與寒意被高高的府牆隔絕在外,庭院內的安寧與暖陽,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他沒有去前廳,而是徑直穿過迴廊,走向後院的居所。還未走近,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藥草混合着薰香的味道,寧靜而安神。

推開虛掩的房門,一幅恬靜的畫面映入眼簾。

陳圓圓正跪坐在鋪着軟墊的地席上,身前攤着一個半開的行囊。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藍色襦裙,烏黑的秀髮簡單地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隨着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的神情專注而認真,正小心翼翼地將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內衫放入行囊的一角。旁邊的小几上,放着幾個大小不一的錦囊,有的鼓鼓囊囊,散發着藥草香,有的則扁平柔軟,似乎裝着甚麼貼身之物。

她似乎沒有察覺到林淵的歸來,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那雙曾令無數王孫公子魂牽夢繞的妙手,此刻沒有撫琴,沒有作畫,只是在細緻地整理着一個遠行人的衣物。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甚麼,每一件衣物擺放的位置都經過了仔細的考量。

林淵沒有出聲,就那麼靜靜地倚在門框上看着。

朝堂上的風刀霜劍,與江南即將到來的明槍暗箭,在這一刻彷彿都消弭於無形。他心中那根因算計與權謀而緊繃的弦,也悄然鬆弛下來。他知道,陳圓圓已經知曉了他即將遠行的消息。她沒有問,沒有哭鬧,只是用這種最沉默,也最溫柔的方式,表達着她的一切。

“江南之地,春日多雨,溼氣也重。”

陳圓圓終於放好了最後一雙軟底快靴,抬起頭時,才發現林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彷彿一個做着私密心事的孩子被人撞破,但很快,那慌亂便化作了脈脈的柔情。

她站起身,走到林淵身邊,極自然地幫他脫下那件象徵着權力和冰冷身份的飛魚服,換上了一件尋常的素色常服。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皮膚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輕微的激靈。

“妾身不懂甚麼軍國大事,”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只知道相公此去路途遙遠,需得仔細。這件袍子是新做的,裏面加了一層薄薄的夾棉,早晚天涼時穿着,能擋些風寒。”

她指了指行囊裏一件月白色的長袍。

“還有這個香囊,”她又拿起一個小巧的錦囊,遞到林淵鼻尖,一股混雜着艾草、蒼朮和白芷的特殊氣味鑽入鼻腔,“是妾身按着古方配的,掛在身上,能驅避蚊蟲瘴癘。江南水鄉,這些東西多。”

林淵接過香囊,那上面還帶着她指尖的溫度。他看着她,看着她那雙盛滿了擔憂與不捨的眼眸,心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重重地觸動了。

他可以對崇禎慷慨陳詞,可以對敵人冷酷無情,可以在朝堂上攪弄風雲。可面對眼前這個女子,他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他能給她的,似乎永遠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離別和等待。

“我……”他想說些甚麼,想承諾些甚麼,卻發現“平安歸來”這四個字,在剛剛經歷過山海關之險後,顯得如此輕飄。

陳圓圓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食指,輕輕按在他的嘴脣上,搖了搖頭。

“相公不必說,妾身都懂。”她微微仰起頭,眼波流轉,帶着一絲少女般的狡黠,“相公是去做大事的,妾身若是在家哭哭啼啼,豈不是成了絆腳石?只要相公心裏還記掛着這個家,記掛着妾身,便足夠了。”

她頓了頓,從懷裏取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好的小紙包,塞進林淵的手中。

“這是松子糖,您路上若是覺得乏了、累了,含上一顆。”

林淵攤開手,看着那幾顆晶瑩剔透的松子糖,忽然覺得那比皇帝御賜的尚方寶劍還要沉重。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將她輕輕拉入懷中。

“等我回來。”他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聲音有些沙啞。

“嗯,妾身等您。”陳圓圓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以及柳如是清麗中帶着一絲笑意的聲音。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林尚書與圓圓妹妹的兒女情長了。”

話音未落,柳如是已經款款走了進來。她今日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長髮高高束起,少了幾分平日的文弱與柔媚,多了幾分英姿颯爽。

陳圓圓臉頰一紅,連忙從林淵懷中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輕聲道:“如是姐姐。”

林淵看着柳如是這一身打扮,有些意外:“你這是……”

“我與你同去江南。”柳如是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淵和陳圓圓都愣住了。

“胡鬧。”林淵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此行非同遊山玩水,江南官場錯綜複雜,人心鬼蜮,兇險異常。你一個女子,跟着去做甚麼?”

“正因兇險,我才更要同去。”柳如是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她走到林淵面前,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

“林大人,你可想過,你此行最大的難題是甚麼?”她不等林淵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是那些貪官污吏的刁難,也不是地方豪強的反抗。以你欽差的身份和雷霆手段,這些‘明槍’,你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