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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林淵的談判,曉以利害動之以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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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的信,你可曾看懂了?”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瞬間捅進了吳三桂心裏最柔軟、也最焦躁的地方。

倉庫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昏黃的燈火下,吳三桂那張飽經風霜的臉,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握着刀的手,青筋畢露,刀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林淵!”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淵,驚愕與震怒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逆鱗的暴戾和深可見骨的警惕。

“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直呼她的閨名?你把她怎麼樣了?!”

他身後的兩名親兵聞言,也是臉色大變,握着刀的手又緊了幾分,向前踏了半步,將吳三桂護得更嚴實。在他們看來,一個外臣,一個京官,如此親暱地稱呼主帥的心上人,這本身就是一種最惡毒的挑釁。

小六子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已經悄然按住了刀柄最適合發力的地方,只等林淵一個眼色。

然而林淵卻像是沒看見那三把已然出鞘的利刃,也像是沒聽出吳三桂話語裏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在這死寂的倉庫裏卻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緊繃的弓弦。

“吳總兵,你覺得,以我今時今日的身份,需要用一個女人來威脅你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恰好走出了門口的陰影,完全暴露在燈火之下。他坦然地迎着吳三-桂的目光,眼神清澈,沒有絲毫閃躲。

“我若想對她不利,她根本活不到給你寫信的那一天。我若想用她來拿捏你,此刻就不是我站在這裏,而是錦衣衛的詔獄公文了。”

林淵的語氣很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圓圓姑娘託我給你帶一句話,一句信裏寫不下的話。”

吳三桂的瞳孔猛地一縮。

信裏寫不下的話?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封信,他已經看了不下百遍,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腦子裏。信中字字句句都是相思與擔憂,勸他保重,盼他平安,卻唯獨沒有提一個“降”字,也沒有提一個“守”字。

這正是讓他最爲煎熬的地方。他知道,以陳圓圓的聰慧,她不可能不明白他當下的處境。她不提,是把選擇權完全交給了他。可這無聲的選擇,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

“她……她說了甚麼?”吳三桂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了許多,握刀的手,也鬆懈了一絲。

林淵看着他神情的變化,知道自己第一步走對了。對付吳三桂這種人,上來就談家國大義,他只會覺得你是空談誤國的腐儒。唯有他心底最在乎的東西,才能撬開他堅硬的外殼。

“她沒說甚麼大事。”林淵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彷彿在回憶某個場景,“她只是在一方素帕上,用血寫了一個‘人’字。然後告訴我,讓你在做任何決定之前,先想一想這個字。”

血書!

“人”字!

吳三桂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當然明白這個“人”字是甚麼意思。

是讓他做個頂天立地的“人”,而不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是讓他守住爲“人”的底線和風骨,而不是爲了富貴,拋棄所有,淪爲異族的工具!

這一個字,比千言萬語都更有力,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彷彿能看到陳圓圓刺破指尖,在那素白的手帕上,一筆一劃寫下這個字時,那決絕而又期盼的眼神。

倉庫裏,只剩下吳三桂粗重的喘息聲。他手中的刀,不知何時已經垂了下去,刀尖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林淵知道,火候到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出鞘的解剖刀,開始精準地切割吳三桂面臨的局勢。

“吳總兵,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投降滿清,是你最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