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環扣一環,簡直是天羅地網。吳康只要踏錯一步,就會被這張大網死死纏住,再也掙脫不掉。
“可……可那個女子,萬一不聽話,或者被東廠查出破綻怎麼辦?”
“所以,要找一個有把柄在我們手裏的聰明人。”林淵看着錢彪,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家中有老母臥病在牀,急需銀錢救命的孝女;一個被惡霸逼得走投無路,需要我們出手相救的可憐人。你告訴她,事成之後,她和她的家人,我保一世平安富貴。但如果她敢耍花樣,她和她的家人,會比死還難受。”
林淵的語氣很平淡,但錢彪卻聽出了一股讓他靈魂都爲之戰慄的血腥味。
威逼、利誘、陽謀、陰謀,所有手段,在這個年輕人手中信手拈來,運用得爐火純青。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將人心算計到了極致。
“將軍……高明!”錢彪是由衷地讚歎,他站起身,對着林淵深深一揖,“卑職這就去辦!”
“不急。”林淵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這些事,要一步一步來,做得越像真的,就越不容易被懷疑。每一步,都要留下痕跡,但又要讓這些痕跡看起來像是被人費盡心機抹去過的。王德化疑心重,你把飯直接喂到他嘴裏,他反而會吐出來。你要做的,是把飯藏在廚房的米缸底下,再故意留下一串腳印,讓他自己‘千辛萬苦’地把飯找出來,他纔會喫得心安理得。”
錢彪連連點頭,將林淵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裏。
“最後,”林淵站起身,準備離開,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過頭,像是想起了甚麼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口吩咐道,“對了,再去找一個京城裏最好的僞造高手。”
錢彪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將軍,您要僞造甚麼?”
林淵看着他,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神祕而又危險。
“僞造一封信。”
“一封……吳三桂寫給他這個族侄的親筆信。信裏,讓他不用再管陳圓圓的死活,把精力,放在聯絡朝中‘同道’上,尤其是……東宮那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