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舉起千里鏡,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羣,落在了聚義廳旁的一座被嚴密看守的小樓上。樓的窗戶被木板釘死,但能看到兩個匪徒靠在門口,雖然也在喝酒,但神情比其他人要警惕一些。
“那裏,應該就是關押人質的地方。”林淵輕聲說道。
他收起千里鏡,對身後的周通和小六子等人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退下懸崖。
回到隊伍的臨時集結點,林淵攤開了簡易的地圖。五百名新兵已經原地坐下休整,啃着乾糧,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着,等待着將軍的命令。
“情況都看到了。”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一羣不知死活的蠢貨,正在開他們這輩子最後一場宴會。”
新兵們的臉上,露出了混合着緊張和嗜血的笑容。
“他們的防衛,形同虛設。但‘一線天’地勢險要,我們不能從正面強攻,那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林淵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我們的優勢,在於奇襲。”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代表後山絕壁的位置。
“小六子。”
“在!”
“你帶五十個身手最好的弟兄,攜帶繩索,從後山那條小路摸過去。記住,你們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控制住聚義廳旁邊那座小樓,救出人質。動手時機,等我的信號。”
“明白!”小六子眼中精光一閃。
“其餘的人,分成三隊。”林淵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第一隊,由我親自帶領,兩百人,從左翼的懸崖峭壁攀爬上去,那裏地勢稍緩,可以直接突入山寨腹地。我們的目標,是聚義廳裏的匪徒頭目。”
“第二隊,一百五十人,由狗剩你臨時帶領。”
被點到名字的狗剩猛地一愣,隨即挺直了胸膛,臉漲得通紅:“將軍!”
“你帶隊從右翼迂迴,潛伏在寨門外圍。等我這邊的信號一起,你們就用火箭封鎖寨門,製造混亂,截斷他們的退路,但不要輕易衝擊。你們的任務,是把他們死死地堵在山寨裏!”
“是!保證完成任務!”狗剩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
“第三隊,剩下的一百人,作爲預備隊,隱蔽在原地,隨時準備支援。周百戶,預備隊暫時由你節制,你看如何?”林淵看向周通。
周通沒想到林淵會給他安排任務,而且是如此重要的位置。他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沉聲道:“但憑林大人吩咐!”
他此刻對林淵已經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敬畏。這番佈置,分工明確,主次分明,將突襲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簡直就像是演練了無數遍一樣。
林淵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天色。山林裏的光線愈發昏暗,山寨裏的火光卻愈發明亮,喧囂聲也越來越大。
他站起身,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刀身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弟兄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去晚了,他們的喜酒可就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