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再稱呼他爲“大人”,而是“將軍”。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完成了從流民到士兵的蛻變。他們有了爲之而戰的目標,也有了爲之而死的覺悟。
林淵靜靜地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心中並無太多波瀾。他知道,亂世之中,收買人心的最好方式,從來不是空洞的仁義道德,而是最實在的利益與希望。
他將刀插回鞘中,沉聲道:“都起來!記住,戰場之上,能救你們命的,不是你們的嗓門,而是你們的紀律!”
“從現在起,令行禁止!長官的命令,就是天!讓你們衝,刀山火海也得闖!讓你們退,哪怕前面是金山銀山也得回頭!誰敢違抗軍令,擾亂軍心,殺無赦!”
“聽明白了嗎?!”
“明白!”這一次的吼聲,整齊劃一,帶着一股鐵血的肅殺之氣。
林淵滿意地點點頭,對一旁的小六子道:“傳令下去,各隊清點人數裝備,半個時辰後,準備出發。”
“是!”小六子激動得滿臉通紅,領命而去。
陳圓圓走到林淵身邊,看着他堅毅的側臉,輕聲說道:“你天生就該是個將軍。”
林淵轉過頭,看着她擔憂與欣慰交織的眼神,笑了笑:“亂世逼人罷了。若在太平盛世,我或許更想當個富家翁。”
他望向營地外那片被隔絕的臨時營區,那裏的喧譁聲隱約傳來,充滿了醉生夢死的味道。
“走吧,也該去見見我們那些‘友軍’了。”林淵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好戲開場,總得讓觀衆知道,主角是誰。”
他走下高臺,五百名新兵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目光隨着他的身影移動,充滿了敬畏。
當林淵帶着一身殺氣出現在那羣醉醺醺的“官軍”面前時,所有的喧譁聲戛然而止。那一百錦衣衛和三百京營兵,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校尉,和他身後那五百名沉默如鐵、殺氣騰騰的“民壯”,臉上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們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所以爲的“烏合之衆”,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羣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餓狼。
林淵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最後停在那位負責監視的錦衣衛百戶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各位同僚,酒喝得可好?肉喫得可香?”
那百戶喉結滾動了一下,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林淵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下來:“酒足飯飽,也該上路了。諸位,請吧。”
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姿態,彷彿不是在請他們去剿匪,而是在請他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