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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第456章 野望,心計,隱藏人物 (1/7)

趙福金像只歡快的小雀兒,蹦蹦跳跳地進入房內。

鄭皇后一見那雙玉蔥般的手指上沾了泥點,眉頭微蹙,眼中卻瞬間溢出慈愛,連忙從袖中抽出一條素淨的汗巾子,拉過趙福金的手,細緻地擦拭起來,語氣帶著嗔怪:「看看這手,哪裏還有半點帝姬的模樣!」

她動作輕柔,「你可是官家最心尖兒上的帝姬,再過些時日就要嫁入蔡太師府裏爲人妻乃至爲人母。到了那時,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多少雙眼睛看著?可不能這般沒個正形,叫人笑話了去。」

趙福金任由皇后擦著手,瓊鼻一皺,小嘴一撇,滿不在乎地哼道:「蔡家那個呆子?

哼!上次給被我鞭了一頓,又沒打死他,嚇成那樣,裝死了好些天不敢來見我,好大個男子,唯唯諾諾像個受氣包,好生沒趣!」

她靈動的大眼睛裏閃過一絲鄙夷,「我要嫁的男人,可不能是這等軟腳蝦!得是個有意思的,不怕我的,能帶著我頑的!」

鄭皇后鬆開她擦乾淨的小手,無奈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癡兒!盡說些孩子話!你可是官家最受寵愛的帝姬,是這天下頂頂尊貴的姑娘!莫說是蔡京的小兒子,便是蔡京本人,見了你也得躬身行禮,敬你三分!放眼這大宋天下,誰敢不怕你?哪裏去尋那有意思還不怕你的男人?」

趙福金卻眨眨眼,神情帶著點狡黠,篤定地輕笑道:「一定有!而且————就在不遠!」

鄭皇后只當她是小孩子心性,做著不切實際的夢,輕輕嘆了口氣,:「傻孩子,身在皇家,享了這天底下最大的富貴尊榮,有些東西————自然就要犧牲。兒女情長,恣意妄爲,那是尋常百姓的福分,不是我們該有的奢望。」

趙福金歪著頭,忽然問道:「那母后你呢?你犧牲了甚麼?」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猝不及防地刺了鄭皇后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一下,很快掩飾過去,岔開話題,「過幾日————便是你們生身母親的忌辰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是六年了。」

提到生母,趙福金明媚的小臉也黯淡了一瞬,但隨即又揚起笑容,眼珠子一轉:「是啊,哥哥還說,這些年多虧了母后,在我們幼時沒了親孃,是您一直看顧教導我們,待我們如同親生,我們兄妹心裏都感激著呢。」

「你哥哥————他真的這麼說?」鄭皇后淡淡說道。

趙福金用力點頭,大眼睛清澈見底:「是啊!哥哥親口跟我說的!」

鄭皇后看著趙福金那毫無作僞的真誠眼神,緊繃的心絃似乎微微鬆弛了一絲。

她緩緩點了點頭:「嗯————好孩子。好了,不說這些了。你方纔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去看開封府天街新來的雜耍班子嗎?去吧,我讓鄭三帶著人跟著你,護你周全。」

她語氣轉爲嚴肅,「記住你答應母后的,只許玩一個時辰!若是晚了一炷香,以後就別想再讓我帶你出宮了!」

誰知,趙福金卻笑嘻嘻地擺擺手:「不去啦不去啦!母后,我忽然不想去看把戲了!

「」

鄭皇后一愣,眉頭再次蹙起:「你這孩子,怎麼站一個主意,坐又一個主意?方纔還鬧著要去,轉眼就變了卦?」

趙福金也不分辯,一雙杏眼水汪汪滴溜轉,粉頰兒上猶自帶著方纔親吻的春意。

心裏早被那壞人填得滿滿當當,哪還有心思惦記甚麼天街把戲?

雖只蜻蜓點水般沾了一沾,卻癢絲絲的受用。這滋味兒,比甚麼新奇把戲不強過百倍?

她只是咬著櫻脣,喫喫地傻笑著,三兩步蹦躂到窗臺邊,假模假式地湊到另一盆開得正盛的牡丹花前,聳著玲瓏的小鼻子嗅啊嗅。

「噗嗤——」她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花枝兒似的肩膀亂顫。

等會兒若是壞人發覺自己的搞怪,不知該是怎樣一副古怪嘴臉怕是想揍我吧?光是想想,就讓她樂得心尖兒打顫!

可這樂子剛冒頭,一股子喪氣又猛地竄上來,小臉兒頓時垮了,紅馥馥的腮幫子也鼓了起來,重重嘆了口氣:「唉!」可惜!可惜!自己挨不到揍,也看不到壞人喫癟的絕妙景兒,白白便宜了那牆外的清風!

鄭皇后在一旁冷眼瞧著,看著這小帝姬一會兒癡笑如三月桃花,一會兒眉似深秋寒露,那點子女兒家百轉千回、毫不遮掩的心事,全在臉上寫得明明白白。

心頭沒來由地湧上一股子酸溜溜的澀意,又夾雜著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豔羨。

這般鮮活恣意,敢愛敢恨,想笑便笑,想惱便惱————自己當年待字閨中時,怕也曾是這般沒心沒肺、水蔥兒似的透亮人兒吧?

可惜啊可惜,深宮歲月如鈍刀子割肉,早把那份鮮活連同少女的春心,一道兒磨成了灰,碾成了粉,化作了這鳳冠上冰涼沉重的珠翠!

如今看著趙福金,倒像照見了一面蒙塵的舊銅鏡,鏡中依稀是另一個早已模糊的自己。

鄭皇后看著少女纖細活潑的背影,臉上刻意維持的慈愛笑容,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倘若————倘若真有那麼一天,官家貶了自己,抬舉那劉貴妃做了皇后,又或者太子失勢,鄆王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