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明白了身後男人的火氣從何而來。
「怎的不坐在這椅子上寫?」大官人一隻大手已順著向下滑去,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
崔婉月被襲身子頓時軟了半邊,強忍著羞意顫聲道:「這…這是老爺的官椅,權知開封府府事的正位…奴…奴家白身之軀,怎敢…怎敢僭越落座…」
「不敢坐?」大官人低笑一聲,雙臂用力,竟一把將崔婉月輕盈的身子抱起,讓她面朝著那把象徵著他權柄的紫檀官椅跪下!
「坐是不敢坐,跪…總該敢跪了吧?」大官人俯身在她背後貼了上去,對著她耳蝸輕輕吐氣,大手則隔著靛青布袍肆意抓了過去。
崔婉月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那冰涼堅硬的紫檀椅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她臻首微側過來盯著自己老爺,眼波流轉,臉上滿是情慾浸染的媚態:「老爺…您…您這般作弄奴家…可…可是要誤了公事…等會寫不完怎麼辦?」
大官人笑道:「寫不完?大膽!讓老爺我好好審一審你這討價還價的奴婢!」
崔婉月臻首亂搖,把那小帽搖脫,青絲汗溼地貼在潮紅的腮邊:「任憑老爺…審…審問…發落!」大官人這頭審著案子。
李紈本就和賈家三姐妹住都最近,她一覺睡到黃昏。
想到今日競然沒有教孩子讀書寫字,猛地驚醒。
只覺得胸口無比順暢,心中高興,心道被那男人折騰那麼久,總算換來幾日舒服日子。
卻聽院門口一陣環佩叮咚,伴著笑語。
只見探春、迎春、惜春三姐妹聯袂而來,探春走在最前,脆聲笑道:「大嫂子可起了?我們來尋她……」話音未落,人已踏上回廊。
探春鼻翼微動,腳步一頓,疑惑道:「咦?甚麼味兒?」她那雙鳳目如電,已掃向素雲碧月身後那剛遮上的帳子。
迎春也輕輕嗅了嗅,蹙著眉柔聲道:「是有些……怪怪的味兒。」
惜春年紀最小,最是天真,直言道:「又臊又甜,像…像打翻了的羊奶罐子!」
素雲、碧月慌忙上前行禮。素雲笑道:「三位姑娘好靈鼻子!可不是叫那幾只梨花將軍害的!昨兒夜裏不知怎麼發了瘋性,鬧騰得翻了天,又臊又衝,奴婢們刷洗了半日,味兒還是纏人,正要去找那專治貓的王婆子,把這幾個孽畜「騙』了乾淨呢!」
碧月也忙附和:「正是正是!擾了奶奶清夢不說,留下這等醃攢,真真該打死了事!」
探春聽了笑道:「原來如此。這府裏的貓兒是越來越多了,也越發沒了規矩,是該好好整治整治。」迎春、惜春也點頭稱是。
三人說著,便掀簾進了內室。
室內光線略暗,猶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暖膩氣息,只見李紈擁著錦被,半倚在填漆大牀上,雲鬢散亂,一支玉簪斜斜欲墜,臉上脂粉未施,卻透著一層異樣的潮紅,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情慵懶迷濛的水光,又似有春睡未足的倦意。
李紈見她們進來,慌忙想坐直身子,腰肢卻是一軟,輕輕「嘶」了一聲,臉上那層紅暈瞬間燒到了耳根,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她們,只低聲道:「妹妹們…怎麼這麼早來了?」
探春笑道:「想來看看嫂子,順便說說等會晚上園子裏的事。嫂子這是…還沒緩過勁來?聽說昨夜「梨花將軍』鬧得兇?」
李紈含糊道:「是…是鬧得厲害,吵得人…心慌意亂,一夜都沒睡安穩…」
惜春好奇地湊近牀邊,盯著李紈的臉:「嫂子,你的臉好紅啊!像擦了胭脂!還有脖子這兒……」她說著就想伸手去指那紅痕。
李紈驚得往後一縮,下意識地拉高了被子掩住脖頸,羞窘得幾乎要哭出來,急聲道:「沒…沒甚麼!許是…許是熱著了,又沒睡好!!」
迎春也關切道:「嫂子看著是乏得很,要不…再歇歇?那貓兒鬧騰,讓素雲她們趕遠些便是。」探春起身道:「嫂子既還乏著,我們就不擾你了。晚上園子裏宴客,聽說清流文人云集,想必有不少的詩詞傳出來,我們本想著晚上湊在一起等著傳遞,嫂子若是精神不濟,晚些去也無妨。那幾只惹禍的貓…自有底下人去收拾。」
李紈只胡亂點頭,聲如蚊納:「好…好…有勞妹妹們費心…林妹妹通知了嗎…」
探春笑道:「百日早就說了,如今就剩下嫂子了。」
李紈點點頭:「我這就梳洗,你們先去便是。」
院子那頭。
黛玉歪在枕上,手裏揉著塊舊帕子出神。
紫鵑端茶進來,見她眼圈微紅,便嘆道:「姑娘這又何苦,香囊何時都能繡,昨日何必到那麼晚,仔細熬壞了眼睛。」
黛玉淡淡道:「閒來無事,打發時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