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喚作張二的佃農,只因說了句「交不起」,便被這羣虎狼惡奴當場活活打死在田埂之上!張妻哭告無門,一路告到了這開封府!
第二件:城外接連有多名單身男子夜間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苦主家屬聯名泣血,官府也曾派差役搜捕,卻如同石沉大海。
偏生有位的江湖義士,夜宿那名頭響亮的華陽大相國寺不遠處的尼姑庵後院。
誰知這一宿,競窺破了驚天命案!
原來那表面清淨的禪房地下,競暗藏翻板機關!
賊尼與那淫僧住持勾結,專揀那單身富客下手,先勾引入後院,再用祕藥迷香放倒,劫掠財物!而後將人往那翻板下一推,神不知鬼不覺,端的是殺人越貨的魔窟!
那義士暗中聯絡了開封巡檢司,這才一舉搗破這人間地獄!
大官人看到此處,不由得搖頭心道:這位江湖義士,還真是好巧,好手段!怕不是林靈素給那佛門火上澆油,這位義氣怕不是道門中人!
第三件:只看一眼,大官人便覺頭大如鬥一一這分明是神仙打架,哪是開封府能管的!
當今鄭皇后的母家族人,與那位聖眷正隆的小劉貴妃的孃家族人,爲著北郊上千畝上好的山林田產,競大打出手,各自糾集莊客,械鬥數場,互有損傷。
如今兩邊都覺得自己吃了虧,競都把狀紙遞到了開封府衙,都咬死了那田產是自家的祖業!狀紙寫得花團錦簇,引經據典,可大官人心知肚明,只怕這狀紙前腳剛進衙門,後腳宮裏頭那兩位娘娘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一個是正宮皇后,然而未有子裔,這便是她最大的弱點!
一個是最受寵的貴妃,連父親都是當今皇城的殿帥之一!
這看起來像是兩家爭地,分明是借著官司,在官家面前爭寵鬥氣!要爭個到底誰更受寵呢!趙鼎見大官人看完,面上陰晴不定,忍不住苦著臉問道:「府尊大人,這……這三樁案子,樁樁要命,件件棘手,牽一髮而動全身!卑職等實在是……如履薄冰,不知如何是好?還請大人示下!」大官人端起手邊的官窯蓋碗,慢悠悠呷了口茶:
「頭一件,那劉虎草菅人命,鐵證如山!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把人犯鎖拿歸案,驗屍格目、苦主供詞、人證物證,務必件件紮實,辦成鐵案!本官倒要看看,一個莊頭打死了人,向家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硬保這條惡犬!」
心中卻道,既然官家給了自己權柄,你若是連自己的權柄鬥不敢用,上司哪敢用你!
「第二件,」他目光轉向那寺廟血案,「既是巡檢司已然破獲,人贓並獲,還有何疑?*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那淫僧、賊尼,按律嚴懲!該殺頭的殺頭,該流放的流放!案情審結,昭告百姓,以儆效尤!切記,不可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能放過一個惡徒!朝堂不管風往哪吹,司法一律,不動如山!」趙鼎二人對視一眼,躬身說是。
說到第三件,大官人嘆了口氣,將那捲宗輕輕一推,推到趙鼎和徐秉哲面前:「至於這第三樁嘛……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湊甚麼熱鬧?」
「去,把這燙手山芋,原封不動,加上咱們開封府的勘合印信,轉呈御史!就說是涉及宮闈親貴,干係重大,田是皇田,人是大內人,說白了也是兩親戚吵架,這是官家的家務事,非我等地方有司所能擅專!請諫諸公詳查聖裁!記住了,措辭要恭謹,道理要堂皇!」
趙鼎與徐秉哲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愁雲盡散,忙不迭地躬身作揖,連聲稱是:「府尊大人明鑑!高!實在是高!卑職等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大官人看著兩人背影搖了搖頭,這官兒想要做得穩當,哪能少了這手「乾坤袖裏轉,黑白掌中盤」的太極推手功夫?禍水東引,纔是保身之道。
御史那幫子清流,等會怕不是在值房裏愁得揪斷了鬍鬚!這燙手的山芋,終究要捏著鼻子呈到御前,等著官家聖裁。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們挨幾句官家怒罵,總好過自家被罵!!
大官人隨手拿起案頭鎮紙,在指間緩緩摩挲著,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一一這東京汴梁的天,又要起風了。
這才轉身,步履沉穩地踱回這開封府衙門只有他能進的地方一一簽押房。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墨香混合著女子幽淡的體息撲面而來。
只見那書案之後,崔婉月正伏身案上,提筆替他譽寫著緊要的府衙公文。
她今日扮作個清秀小吏,一身靛青的衙役公服裹在身上,略顯寬大,卻更襯得那纖腰一束,不堪盈握。頭上青絲盡數束進黑色吏巾,露出一段欺霜賽雪的修長玉頸,幾縷不聽話的烏髮從鬢角垂落,貼在細膩的腮邊,平添幾分楚楚風致。
畢竟不是用心裝扮,只是虛虛紮起頭髮,穿著吏裝,一看便知是媚豔女人。
那公服之下,胸脯雖被刻意束緊,卻依舊在伏案時勾勒出兩團渾圓飽滿的隆起輪廓。
最是那伏案的姿勢,將個挺翹豐臀高高撅起,緊繃的靛青布帛被撐得光滑發亮,勾勒出兩瓣渾圓,那道褶皺引人無限遐思。
這身男兒裝扮,反將那她的柔媚風流,釀出一種令人心癢難耐的別樣滋味。
大官人眼中幽火一閃,悄無聲息地掩上門,幾步上前,猿臂一舒,便從後面將那纖細腰肢牢牢箍住!「嗯…老爺…」崔婉月猝不及防,嬌軀一顫,筆尖在紙上泅開一團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