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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第448章 夜會李紈,三娘遇劫貨 (4/6)

李紈她強提最後一絲清明,勉強聚攏心神,聲音帶著哭腔急急道:「不…不需!我…我很好!那…那孽畜…已…已被我…喝…喝退到…跳了出去…縮…縮著不敢動了…你…你們…快…快退下…莫…莫要吵嚷…驚…驚了它…又…又要鬧騰…我…我自會…處置…」

窗外素雲似乎還有疑慮,但聽主子如此吩咐,也只能應聲退下。腳步聲遠去,李紈緊繃的心絃稍松,身體卻再無力支撐全靠男人撈著。

一夜就這麼過去,天色剛亮。

大內宸殿內,官家趙佶,一身明黃道袍,斜倚在龍椅上,臉色難看。

殿內氣氛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昨日那場大亂,竟活活打死了七名頗有德望的老方丈!

這血還沒幹透呢,太學舍那羣血氣方剛的學子在御街口,與王子騰手下那羣如狼似虎的兵痞撞了個正著衝突一起,棍棒無眼,刀槍無情!

當場就躺下了兩個年輕士子,血染青石!

傷者更是哀嚎一片!消息傳來,整個汴京城都炸了窩!

清流們言官們更是氣得三尸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

「陛下!王子騰跋扈兇殘,視人命如草芥!七位高僧已是血案在前,如今又縱兵戕害士子,血濺御街!此獠不誅,國法何在?天理何存?!」李守中用手乘著老腰,鬚髮戟張,第一個出列,聲音嘶啞悲憤,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身後,葉夢得、張邦昌等一干清流,個個面色鐵青,齊聲附和,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丹墀之上。「還有那權知開封府府事,西門天章!」張邦昌腆著肚子,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抖動,聲音尖利,「他身爲京畿父母官,治下如此大亂,事前毫無防範,事中處置遲緩,釀成此等慘禍,亦是難辭其咎!當與王子騰同罪論處!」

一時間,羣情洶洶,矛頭直指王子騰與大官人,喊打喊殺之聲不絕於耳。

王子騰站在武將班列,臉色黑如鍋底。

「陛下容稟!」一個清朗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壓過了殿內的嘈雜。只見大官人氣度從容地出班,朝著御座深深一揖。

「諸位大人所言學子之事,臣惶恐,亦深表痛心!然事發之時,臣正在城外處理一樁緊急公務,聞訊便趕回!」

「待臣趕到御街,場面確已混亂不堪!臣即刻喝止雙方,嚴令開封府衙役隔開人羣,救治傷者,收殮……收殮不幸罹難之學子。同時曉諭圍觀百姓,不得滋事,違者嚴懲!幸賴陛下洪福,將士子們勸回太學舍,並將傷者妥善安置。」

官家目光轉向一旁垂手恭立的大官人,臉色如同六月天,說變就變,瞬間和緩了許多,帶上了讚許。「嗯……西門愛卿處置得還算妥當。若非卿及時彈壓,恐生更大禍端。」

「太學舍那邊……那些士子們,可還安穩?未再生事端否?」

大官人聞言笑道:

「回稟陛下,託陛下洪福,臣已親自去太學舍撫慰過諸生。那些士子,皆是讀書明理之人,經臣一番勸導,已然醒悟,深知前日衝動遊行,實屬不該,有負聖恩,驚擾聖駕,更是惶恐萬分!」

他微微側身,從袖中取出一份折迭整齊的文書,雙手高舉過頭頂:「此乃太學舍上舍、內舍一百三十八名學子,聯名所上的《伏罪陳情表》。彼等皆言,年少氣盛,不諳世事,方行此孟浪之舉。如今追悔莫及,懇請陛下寬宥其罪!此心此情,天地可鑑!」

侍立一旁的梁師成,如同聞到腥味的貓兒,立刻小碎步上前,躬身接過那份文書,又小碎步捧到御前。他那張白淨無須的臉上堆滿諂笑,尖聲道:「陛下,您瞧,西門天章大人辦差,就是這般熨帖!」官家接過那《伏罪陳情表》,並未細看內容,只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簽名和鮮紅的太學舍印鑑,眉間那道因厭煩而蹙起的深痕,倏地舒展開來!

他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將摺子隨手遞給梁師成,對著大官人連連點頭,語氣滿是讚許:「好!好!你這份差事,辦得實在是好!難爲你如此及時,又如此周全!這權知開封府府事一職,非卿這等幹才,不能勝任!朕心甚慰!」

誇完了大官人,官家的好心情似乎也到了頭。他轉臉再看王子騰時,那點笑意如同被寒風吹散,只剩下冰冷的餘燼。聲音也重新變得冷硬:

「王子騰!」

王子騰心頭劇震,慌忙躬身:「臣在!」

「爾闖此潑天大禍!死傷枕藉,物議沸騰!若非西門愛卿代爲安撫士心,爾罪豈可輕宥?」官家冷哼一聲,「既然西門愛卿處理好了,就著罰爾一年歲俸!更緊要者一一那七位圓寂法師之法事超薦、兩位罹難學子之棺槨撫卹、並所有傷者湯藥診費一一著爾王子騰,傾私囊以償!務必辦得風光體面!聽真了?一應使費,皇城司公帑分文不得支取!」

這懲罰,對打死七名方丈又害死兩名學子的王子騰來說,簡直輕飄飄如同撓癢癢!

清流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而王子騰只覺得心肝脾肺腎都揪在了一起!又是放鬆又是頭疼!

罰一年薪俸?

這還好說!

官家前面那番誇讚這西門天章的話,對比下來字字句句都像在抽他的臉!

可最要命的,還是後面這自掏腰包的撫卹!官家特意點明不許動皇城司公中,那就是堵死了他任何挪借公款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