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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432章 鴛鴦偷窺大官人,玉釧兒被姐設計 (3/5)

蟬兒聽得小嘴微張,隨即“噗嗤”一聲:“哎喲喂!我的好小姐!看不清面目,倒把人家身形記得這般牢靠還精妙百倍”

她俯下身,下巴幾乎擱在瓊英肩窩,熱氣直往她耳蝸裏鑽,“嘻嘻……奴婢猜啊,那人定是生得龍章鳳姿,劍眉入鬢,眼如寒星,貌比那擲果盈車的潘安、偷看牆頭的宋玉還要俊上十分!若非如此,怎能把咱們眼高於頂、槍馬嫻熟的瓊英小姐,勾得這般神魂顛倒,連夢裏都念念不忘,磨著腿兒想呢”瓊英正沉在那飛石破空的玄妙裏,冷不防被這露骨言語戳破心防,女兒家最隱祕的心思驟然暴露在燭光下。她渾身一顫,鏡中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騰”地一下,紅雲密佈!

那紅暈從兩頰洶湧蔓延,燒透了耳根頸項,連那薄紗寢衣下的鎖骨都泛起了桃花色。她羞極惱極,霍然轉身,伸手就去擰蟬兒的嘴,指尖都在抖:“作死的小蹄子!嘴裏不乾不淨!看我不撕了你這張浪嘴!”蟬兒靈巧地一扭腰躲開,眼睛卻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瓊英從未有過的艷色一一那水眸含嗔,面若桃花,薄怒之下是欲蓋彌彰的慌亂,驚得她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尖了:“呀!我的親孃!小姐……小姐您……您競沒罵我胡說還……還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她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到瓊英滾燙的臉頰,“莫非……莫非真叫奴婢說中了夢裏那教你飛石的神仙哥哥……真箇俊得勾魂攝魄,撩撥得小姐……動了春心”

瓊英只覺一股滾燙的血蒸騰起一股陌生粘膩的潮意。她哪還敢辯,越說越像此地無銀,索性背過身去,一把抓起妝上那枚常握在掌心把玩的冰涼鵝卵石,作勢要砸:“再渾說一個字!仔細你的皮!”蟬兒非但不怕,反而拍著手,咯咯笑起來:“嘻嘻嘻!小姐拿石頭嚇唬誰奴婢瞧得真真兒的!您這是臊了!是春心動了!依奴婢看,這哪裏是怪夢分明是月老爺爺給您繫了紅繩!是送子娘娘給您指了真龍!夢裏那飛石打得神鬼皆驚的好哥哥,保不齊啊……”

她故意拉長了調子,眼波斜飛,“就是小姐命裏註定的好郎君!是將來要鑽小姐紅羅帳、壓小姐錦繡衾的俏冤家!”

“你……你還不住口!”瓊英跺腳,那雙有力的長腿繃得筆直,腳趾在軟緞睡鞋裏羞惱地蜷起,掌心的鵝卵石滾燙。

她只能恨恨啐道:“呸!明兒我就稟告義父,把你打發到莊子上配個粗蠢漢子!”只是這威脅,軟綿綿沒半分力氣,倒像是情動難抑時一聲嬌吟。

大名府城東,盧家莊園。

這宅邸端的是潑天富貴氣象,朱漆大門獸首銜環,高牆深院望不見盡頭。

進了門,抄手遊廊曲徑通幽,奇花異草香氣襲人,太湖石堆迭的假山玲瓏剔透,引來的活水在廊下淙淙流淌。

正廳更是金碧輝煌,金漆楠木的樑柱,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博古架上陳列著古董玉器,映著窗欞透進來的天光,晃得人眼暈。

“玉麒麟”盧俊義,此刻正斜倚在一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身量極高,猿臂蜂腰,面如冠玉,頜下三縷墨髯飄灑,端的是儀表堂堂,貴氣逼人。

只是那雙丹鳳眼裏,慣常帶著幾分脾睨天下的倨傲。

他手裏把玩著一對溫潤如脂的羊脂玉球,玉球在他指掌間滴溜溜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管家李固,垂手侍立在下首,身子微躬,一張精明的臉上堆著恭謹。

旁邊侍立的是燕青,脣紅齒白,眉目如畫,一身錦緞勁裝更襯得蜂腰猿背,風流俊俏,此刻正擦拭著一柄鑲金嵌玉的小弩。

“李固,”盧俊義沉聲說道,“這幾日,府外街面上,多了許多生面孔,看那行止,多是些江湖草莽。你吩咐下去,各處莊院、庫房,都給我把眼睛擦亮了,門戶看緊了。莫要讓些醃攢潑才,污了我盧家的清淨地界。”

李固聞言,腰彎得更低,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哎喲我的爺!您多慮了!放眼這河北東路,誰不知道“玉麒麟』盧大員外的名號江湖上行走的,哪個不敬您三分便是那些不開眼的綠林毛賊,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來咱們莊上捋虎鬚啊!”

盧俊義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玉球轉動得更快了些,顯是對這奉承頗爲受用,但面上依舊淡然。一旁的燕青卻停了擦拭小弩的動作,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插話道:“主人,說起這些好手,聽說都是奔著城裏那《萬壽道藏》來的風傳裏頭藏著道門千年不傳的步戰絕技,神妙莫測!您……就不好奇”

盧俊義終於抬眼,淡淡瞥了燕青一眼,嘴角勾起嘲弄弧度:“小乙,休要被那些市井流言迷了心竅。步戰馬戰槍棒拳腳說到底,不過是筋骨氣力的運用,是千錘百煉出來的功夫!”

但見他站起身來虎軀微振,脊樑骨節節作響,如臥崗蟠龍乍醒,一股子淵淳嶽峙的煞氣登時瀰漫開來。他鼻孔裏哼出一聲,聲若悶雷:“哼!便是那天底下頂頂玄妙的祕籍,一字不落地擺在你眼面前,教你日夜翻看,嚼爛了吞下肚去一一不流那十缸八缸的臭汗,不淌那三鬥五斗的膿血,不將一身筋骨皮肉熬煉得銅澆鐵鑄、千瘡百孔,頂個屁用!”

“紙上談兵,終是虛妄!任你讀破萬卷,不抵某家一槍!天下功夫,萬法歸宗,唯一個“練』字而已!便是日日和那些道藏藏書天天爲伴的道門真人,落在某家手裏,管他馬上鞍前、地下步戰,只怕連三五十合也接不得某的槍招!看他等那些勞什子作甚!”

說完,他又轉向李固,語氣轉冷:“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若真有那不識相的綠林人物遞帖子求見,你便替我擋了。就說我偶感風寒,不見外客。你自去外院花廳好生接待,備些酒食點心,莫要失了禮數,但也莫要讓他們踏進內宅半步。倘若要借宿,便領去別院,安置好打發走了便是。”

“是是是!小人明白!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絕不讓那些粗鄙之人擾了員外的清修!”李固點頭哈腰,連聲應諾。

盧俊義不再多言,將手中玉球往旁邊紫檀小几上一放,發出清脆的“嗒”聲,長身而起。“取我槍來!”

自有健僕捧來他那杆名震河北的“麒麟黃金矛”,槍身金色沉凝,槍頭與槍桿連接吞口處,麒麟張開的獸口吐出鋒利的槍刃,威嚴霸氣。

槍尖寒光流轉,一看便非凡品。

盧俊義接過長槍,掂了掂分量,大步流星向後院演武場走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屏風後便轉出一個裊裊婷婷的身影。正是盧俊義的娘子賈氏。

這婦人腰肢纖細,臀兒豐隆。她望著盧俊義消失在月洞門後的背影,眼中水波流轉,帶著幾分幽怨,幾分渴盼。

“整日就知道舞槍弄棒,把個冷冰冰的鐵疙瘩當寶貝!怎大個活人,倒比不上那死物了”演武場上,盧俊義一桿長槍使得潑水不進,如蛟龍出海,風雷激盪。

賈氏倚在朱漆欄杆上,癡癡地看著,越看越是心熱。

待到盧俊義一套槍法使完,收勢而立,額角微汗,氣息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