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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第407章 鄆王遭難,大官人回來了 (3/5)

另一個也小聲附和:“就是!憑啥好事都讓你佔了你雖然是頭牌,可這中頭彩的機會,也讓這位公子挑一挑不是!”

吳銀兒柳眉一豎,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嚼甚麼舌根還不快滾!”她語氣雖狠,嘴角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幾個粉頭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然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房內,紅燭搖曳,暖香浮動。吳銀兒蓮步輕移,走到牀前,媚眼如絲地打量著,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帶著挑逗的意味,輕輕拂過趙楷光潔的胸膛,一路向下滑去……口中發出低低的滿足的嘆息:“好個俊俏的雛兒郎君……今夜,且讓奴家……好好教教你,這人間……真正的文韜武略……是何等銷魂蝕骨的滋味……

應伯爵眼見那對公子哥一個爛醉如泥被扶走,一個送進了吳銀兒的銷金帳,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油汗,對著空蕩蕩的雅間,長長吁了口氣,暗道:“阿彌陀佛!總算把這二位安頓妥帖了!這兩位爺,瞧那通身的氣派,那拘謹又透著貴氣的勁兒,絕非池中之物!大哥是何等眼高於頂的人物能與他結義金蘭,必是手眼通天的主兒!今夜這場面,雖說那趙大官人是個雛兒,鬧得有些手忙腳亂,可酒也喝了,粉頭也上了,該有的“孝敬』一樣沒落下!總算是沒丟了大哥的份兒!”

他整了整方纔被粉頭揉皺的衣襟,喚來醉仙樓的管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狠厲吩咐道:“聽著!樓上那兩位貴客,給老子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伺候!那位趙大官人房裏,銀姐兒正忙著,誰也不許打擾!那位小官人房裏,好生看顧著,醒了要茶要水,立刻奉上!若有半點差池,老子剝了你的皮!”

管事點頭哈腰,連聲稱是。

應伯爵這才挺了挺他那肥胖的腰板,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得意,大步流星地朝藏春院外走去。豈料,他這口氣還沒喘勻實,剛邁出醉仙樓那掛著綵綢燈籠的門檻,踏入清冷月色籠罩的街面,異變陡生!

只聽一陣雜遝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黑暗中猛地竄出十來條精壯漢子!個個身著皁色公服,腰挎鐵尺鎖鏈,面目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爲首一人,面如鍋底,聲若洪鐘,厲喝道:“應伯爵!站住!我等乃東京汴梁城捕盜使臣!奉上命,有潑天重案牽連於你!速速束手就縛,隨我等回京聽審!”

話音未落,幾條鐵鏈帶著森然寒氣,便朝應伯爵脖頸、手腕套來!

應伯爵魂飛魄散,他那點市井潑皮的機靈勁兒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飛了九霄雲外!他腿肚子轉筋,面如土色,心中哀嚎:

“完了完了,果然是捉我來了!”

眼看應伯爵就要被鎖拿,千鈞一髮之際,街角另一處陰影裏,又猛地響起一聲更顯驕橫跋扈的暴喝:“住手!哪個衙門口的王八羔子,敢在清河縣地面上拿人!”

只見另一隊人馬如狼似虎般衝了出來,人數更多,足有二三十號!個個穿著青灰色號服,手持水火棍,爲首的正是關勝的好兄弟,新晉的提刑所理刑巡檢一一郝思文!

他一身嶄新的巡檢官服,腰挎雁翎刀,三角眼中寒光四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譏笑,大喇喇擋在應伯爵身前,對著那羣京城捕盜公人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喲嗬!好大的威風!應伯爵牽扯了我清河縣提刑所正在偵辦的幾樁大案要案!他是首告要犯!沒有刑部行文,沒有按察司的關防批票,更沒有走完這跨州連府的提調章程,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也休想把人從清河縣帶走!”

那京城捕盜頭領臉色鐵青,從懷中掏出一份蓋著硃紅大印的公文,唰地抖開,幾乎要杵到郝思文臉上:“看清楚了!這是御史中丞王嗣王大人親筆簽發的海捕文書!牽扯的是朝中官員貪墨重案!爾等地方小吏,也敢阻攔”

郝思文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嗤笑一聲,如同看一張廢紙:“王大人嗬嗬,好大的官威!可這大宋的刑名章程,是寫在《宋刑統》裏的!不是寫在王大人的私帖上的!管你甚麼案子,到了清河縣的地界,就得按我提刑所的規矩辦!要提人行啊!”

他慢條斯理手按在刀柄,“先去刑部請了正式移文,再讓按察司行文知會我京東東路提刑按察使司,最後拿到我清河縣提刑所畫押的批票!少一步,今日你們誰也別想動應伯爵一根汗毛!”

他身後那二三十個如狼似虎的提刑所衙役,齊刷刷將水火棍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殺氣騰騰地逼視著那羣京城捕盜。

那捕盜頭領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對方人多勢眾,且句句佔著章程二字,硬拚也是白搭。他咬牙切齒,恨恨地一揮手:“好,酒讓你們帶走!”

看著提刑所的人馬耀武揚威地將面無人色的應伯爵簇擁著帶走,那羣京城捕盜公人面面相覷。一人哭喪著臉道:“頭兒……這可如何是好空手回去……王大人那邊……咱們幾個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啊!”

那捕盜頭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把揪過身邊一個獐頭鼠目、嚇得瑟瑟發抖的本地幫閒,厲聲喝問:“說!你方纔在裏頭,不是說應伯爵還有個結義兄弟在喫酒其中一個還問過應伯爵去向”那幫閒抖如篩糠,連連點頭:“是…是是!千真萬確!尤其那位趙大官人,就是他把我等召集起來問西門大人有哪些結義兄弟,他…他還特意問了應二爺在哪,說是他結義兄弟……而後和應二爺碰頭後,兩人便來了這裏,小的在門縫裏瞧了一眼,那通身的氣派還帶著個小廝!小的在清河縣混了半輩子,從未見過這等人物!”

捕盜頭領眼中兇光一閃,他獰笑一聲,咬牙切齒道:“好!這不是還有一個結義兄弟應二那廝有清河縣提刑衙門保著動不得,這送上門的兄弟,正好拿來給王大人交差!兄弟們!給老子進去!把那個甚麼趙大官人一抓起來!”

一羣如狼似虎的捕盜公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轟的一聲撞開醉仙樓的門,直奔樓上吳銀兒的香閨!此時,那香閨之內,正是紅燭高燒,春意正濃的緊要關頭!

吳銀兒這風月老手,正使出渾身解數騎在趙楷身上,粉臀款擺,腰肢扭動,賣弄著風情,就在這箭在弦上,千鈞一髮之際!

“砰!”一聲巨響,房門被粗暴地瑞開!

十來個凶神惡煞的捕盜公人,如同神兵天降,瞬間擠滿了這間旖旎春閨!

“啊一!”吳銀兒魂飛魄散,發出一聲驚嚇的尖叫!她哪裏還顧得上甚麼銷魂蝕骨,如同受驚的兔子,連滾帶爬地從趙楷身上翻下來,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大紅肚兜和薄紗褻褲,狼狽不堪地往身上胡亂遮掩,粉臉煞白,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鄆王趙楷被這驚天變故猛地驚醒,又驚又怒又羞,勉強撐起赤裸的上身,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你…你們是何人!擅闖民…民宅,該當何罪!”他本想喝出自己的身份,可這等情形怎能說出囗!

那捕盜頭領目光如刀,在趙楷那驚惶失措的俊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縮在牆角、衣衫不整、抖成一團的吳銀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是誰哼哼,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來人!“套上頭!封上嘴!鎖起來!帶回衙門!”

幾個如狼似虎的公人立刻撲上前!根本不給趙楷任何申辯的機會!一條散發著汗臭和黴味的黑布口袋,粗暴地套在了趙楷那尊貴的頭顱上!一團骯髒腥臭的破布,狠狠地塞進了他嘴裏!冰冷的鐵鏈,“嘩啦”一聲,死死地鎖住了他那雙養尊處優的手腕!

堂堂大宋親王,官家第三子鄆王趙楷,就在這污濁不堪的勾欄妓院,像對待最低賤的囚犯一般,被套頭、封嘴、鎖拿!他徒勞地掙扎著,發出嗚嗚的悶響,那從未有過的巨大屈辱和恐懼,這個時候想要喊出自己的身份已然是喊不出來了!

那羣捕盜公人如同拖死狗一般,將赤身裸體、只胡亂裹了件外袍遮掩、頭套黑袋、嘴塞破布、鎖鏈纏身的鄆王趙楷,粗暴地拖拽出了這間片刻前還春意盎然,此刻卻已狼藉一片、充滿絕望的香閨。藏春院的走廊裏,只留下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

那捕盜頭領得意洋洋的獰笑:“走!押回去!好歹是個有頭有臉的結義兄弟,總能在王大人面前,頂了應二那廝的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