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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第406章 眾女春動,大勢,入內宅,崔氏遭難 (4/5)

悔恨如同毒蛇噬心一一早知道鄧氏如此刻薄寡恩、狼心狗肺!自己就該……就該不顧一切留在西門大人身邊!哪怕做個沒名分的侍妾,也好過如今這般如同豬狗般被捆縛販賣!

她心一橫,打定了主意:一旦有機會脫身,立刻尋死!絕不受辱!不是爲了鄧氏守節,而是爲了大人。自那幾晚,自己把身子甚麼地方都交出去後,自己的一切早就是大人的。

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趙管事婆娘收起官府蓋章的改嫁書,看著崔婉月慘白絕望的臉,語氣競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的勸慰:“太太,我們知道您素來忠貞,否則也不會抱著亡夫的骨灰罈子,孤零零回到這洪州守活寡。這份貞烈,我們府裏上下都佩服著呢!”

“所以啊,”旁邊另一個婦人接口,“您就別想著尋死覓活了!這馬車上下都釘死了,墊著幾層被子呢!您就是撞破了頭,也死不了!我們幾個,無論如何,也得把您囫圇個兒、喘著氣兒地交到王大人手上!這是死命令!”

趙管事婆娘湊近了些,昏黃的燈光照著她那張刻薄的臉,聲音壓低,卻帶著艷羨和輕佻:“太太,要我說啊,您也甭覺得委屈!那位王大人,可是京城裏頂頂風流倜儻的人物!模樣俊得跟畫兒裏走出來似的,官家都親口誇讚過!您一個寡婦,跟了他……嘖嘖,那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是去享福的!”她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崔婉月豐腴的身子和嫵媚得讓女人羨慕的臉蛋,嘿嘿一笑:“再說了,王大人年紀正好,正是龍精虎猛、能讓女人慾仙欲死不知饜足的好時候!咱們都是女人,誰不知道那滋味兒守活寡有甚麼好能得那樣的男人滋潤……嘖嘖,有甚麼不滿足的您呀,就偷著樂吧!”

這番赤裸裸、充滿羞辱和物化意味的話語,狠狠扎進崔婉月的心。她羞憤欲絕,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甚麼忠貞、甚麼名節,在這些人的眼裏,不過是待價而沽的商品,是換取利益的籌碼!她們甚至用那種下流的語氣,談論著她即將面臨的“幸事』!

“駕!”車伕一聲吆喝,鞭子脆響。馬車猛地一震,開始滾動。

車廂內,昏黃的燈光搖曳,映照著崔婉月慘白如紙的臉和那雙空洞絕望、卻死死咬住下脣不讓嗚咽溢出的眼睛。

而此時。

朔風捲過燕山,吹散了中京大定府(今內蒙古自治區赤峯市寧城縣)城頭的旌旗。

遼天祚帝耶律延禧面色灰敗,望著身邊稀稀拉拉的殘兵敗將,心中一片冰涼。倉皇退守此地,昔日的帝國心臟早已不復繁華。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雖尚在掌握,但已是孤懸西北。

雖然城高池深,名義上仍屬大遼,但在這金兵鐵蹄四面合圍之下,早已成了驚濤駭浪中一座搖搖欲墜的孤島。

大遼的江山,已然支離破碎,危如累卵。

上京會寧府(今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阿城區)的汗帳內,炭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滿帳剽悍的面孔。不久前稱帝立國的皇帝完顏阿骨打踞坐虎皮大椅,目光掃視著麾下最勇猛的勃極烈(貴族、首領)和猛安謀克(軍事首領)。

幾個心腹重臣圍邊坐炭火旁,邊喫著羊肉,烤得臉上油光鋰亮。

“粘罕(完顏宗翰)!”阿骨打聲音洪亮,直接以女真名呼其最勇悍的侄子,“南邊那耶律延禧,像只被攆進洞裏的老熊,縮在大定府!你打大同府(今山西大同),打得如何”

完顏宗翰(粘罕)霍然起身,聲若洪鐘:“大汗!大同府的契丹人,膽氣已喪!像秋天的麅子,一嚇就跑!兒郎們的刀還沒砍熱乎,他們就縮回城裏去了!給我五千精騎,再圍他一個月,保管把西京這頭肥羊,連皮帶骨給大汗叼回來!”

“斜也(完顏杲,阿骨打之弟老五)!”阿骨打轉向自己的弟弟,“大定府那邊呢”

完顏杲(斜也)沉穩些,但眼神同樣銳利:“大汗,探馬回報,耶律延禧身邊沒剩幾根硬骨頭了。他的親軍像被狼羣衝散的鹿羣。我部兒郎日日逼近,放箭騷擾,他們連頭都不敢露!依我看,再加把勁,就像勒緊套馬索,能把這隻“天祚帝』直接勒暈拖回來!”

帳中響起一陣粗豪的笑聲和贊同的呼喝:“斜也勃極烈說得對!”“就該這麼幹!”

這時,阿骨打的次子,年輕氣盛的完顏宗望(女真名:斡離不)按捺不住,大聲道:“父汗!還有那燕京!城牆雖高,可裏面都是嚇破膽的羊!讓我帶本部兵馬,像打獵時射大雁一樣,一箭就能射落這座孤城!拿下它,南邊那花花世界,就全是咱們女真勇士的牧場了!”

阿骨打聽著將領們充滿野性和信心的議論,眼中精光閃爍,卻抬手壓下了喧譁。

“我的好兒郎們,粘罕、斜也、斡離不,你們像山裏的豹子一樣勇猛!”他先肯定了將領們的戰意,“但是,打獵不光靠力氣,也要用腦子。困在洞裏的熊,逼急了咬人最狠。”

他環視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大定府要續施壓,大同府要繼續圍,這兩處,按粘罕和斜也的法子辦,很好!至於燕京.還早”他頓了頓,目光深邃,“那是個鑲了金邊的大籠子,裏面的鳥飛不走,但硬砸籠子,金邊就碎了,鳥也死了,不划算。”

帳中眾人有些不解,交頭接耳。

阿骨打繼續道:“派使者去!帶上最好的海東青和貂皮,去見耶律延禧。告訴他:只要他肯自己摘下頭上的“太陽』,像部族臣服盟主一樣,向我們女真大汗奉上稱臣的表章,按我們按出虎水(阿什河,金人發源地)的規矩,宣誓效忠。那麼,他還能在他的宗廟社稷裏過安穩日子。我們女真人,說話算話!”話音未落,一陣壓抑不住的、撕開皮肉般的咳嗽突然從他胸腔中爆發出來,猛烈得讓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臉上瞬間湧起不自然的潮紅。

帳內熱烈的氣氛驟然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汗座上那劇烈起伏的身影上。侍從慌忙遞上水囊,阿骨打粗暴地推開,用大手捂住嘴,喉間發出拉風箱似的喘息。這已非今日第一次。

阿骨打灌下一大口辛辣的烈酒,強行壓住喉間的翻湧。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張臉,將領們表面上的關切、憂慮、急躁,乃至那隱藏在恭敬之下的複雜心思,都未能逃過他的眼睛。他知道,這咳嗽聲,比千軍萬馬的吶喊更能攪動人心。

自己若有個山高水低,按照自己一族的習俗,便是四弟吳乞買(完顏晟)繼承皇位,可眼前這些桀驁的兄弟子侄,自己這四弟如何能壓得住場面

“繼續說!”完顏阿骨打一揮手。

“議和”有人小聲嘀咕,帶著疑惑。

完顏宗翰緩緩開口,支持阿骨打的策略:“大汗的智慧像老林子一樣深。讓契丹人自己低頭,比我們流著血去砸開每一座城划算。這就像馴服野馬,光用鞭子不行,有時也得給它把草料。這議和,就是給那匹叫天祚帝的病馬一把草料,讓他自己把韁繩遞過來。”

完顏晟(阿骨打親弟弟老四)坐在阿骨打下首,沉穩地點頭:“說得是。用漢人的話說,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省下的力氣,正好去圈更大的草場。”他作爲儲君,更傾向於穩妥和長遠。

阿骨打強壓著咳嗽帶來的不適,再次開口: